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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初次见面,雷娜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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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立刻举手投降。

“该打。回去你慢慢打。现在先把鞋穿上行不行?你光着脚站在公园里,明天准拉肚子。”

温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在湿草地上的脚,脚趾已经冻得有点发红。

“那你抱我回去。”

“多大了还要抱。”

“我不管。我追你追到公园来,鞋都跑掉了。你必须负责。”

路明非叹了口气,眼里却全是笑。

他蹲下来,把温蒂那双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的拖鞋先给她套上,然后转过身。

“上来。”

温蒂半点没客气,直接跳上他的背,两条腿盘在他腰上,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

“明明。”

“嗯?”

“我要你跟我,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早就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听。”

路明非背着她,慢慢往公寓方向走。夜风从湖面吹来,凉丝丝的,把温蒂散开的长发吹得一下一下扫在他脸侧。

“我路明非,从开学那天开始,心里就只有温蒂一个。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温蒂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闷闷地“嗯”了一声。

“算你识相。”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长长短短的,像两个靠在一起慢慢往前挪动的人。

温蒂在他背上声了一句:

“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甚至我是个女生…”

“嗯,我还是爱你。”

————————————

窗台的楚子航把望远镜放下,叹了口气,随后坐回床上。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是的,他刚才在偷窥。

但不是温蒂,而是路明非。

像路明非这种疑似龙王的生物,在他眼中就犹如核弹一般,是个致命的威胁。

但如果有机会,谁又不想偷偷地看一看核弹的恋情呢?

人之常情啊。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楚子航把望远镜塞回枕头

他忽然想起刚把望远镜架起来的那一会儿。

路明非和温蒂在喷泉边,两个人影被水光和月色浸得发虚,像站在一场旧电影里。

零出现之后,他就把望远镜放低了,只偶尔抬起来扫一眼。

后来温蒂从树后走出来,光着脚,像只从被窝里追出来的猫,路明非背着她往回走,步子很慢,像故意多绕了半圈公园。

楚子航承认自己有点羡慕。

就那么一点点。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亮。

芝加哥的月光不像中国南方那么潮,也不像卡塞尔那么冷。它在窗台上,清亮得像谁把一块薄冰贴在玻璃上。

床头柜上摆着村雨,刀柄泛着极淡的蓝光。

他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凉意。

“核弹果然不是正常人谈的恋爱。”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门口忽然传来芬格尔的声音。

“师兄!你睡了吗?我肚子又饿了,厨房里还有没有泡面?”

楚子航没动。

“大厅前台有个橱柜,橱柜第二层。你左手边那扇。泡面和饼干都在里面。别把锅烧干了,那个橱柜是凯撒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每天都有补货,随便拿。”

“好嘞师兄!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你要不要也来一碗?我煮面很快的!”

“不用。我不饿。”

“那行。你早点睡啊!明天还要去看场地呢!”

芬格尔的拖鞋声啪嗒啪嗒地远去了。

楚子航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台灯按灭。

黑暗里,他想起路明非在舞会上牵着温蒂转圈的样子。

那家伙明明连拍子都踩不稳,却总能在温蒂快要撞上别人的时候,用肩膀把她护回自己身边。

他闭上眼。

有些人的爱情是火,隔老远都能看见。

可偏偏有那么多人,连一根火柴都没有。

看着这月光,他不禁有些忧郁。

他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喜欢过三个女孩,但却连她们的样貌都不记得了。

学那个会向他借作业。

她总在早读前跑到他课桌边,把下巴搁在他那一摞课本上,声“楚子航,作业借我看看”。

他每次都把本子递过去,她就抱在胸前,笑得像只偷到松果的松鼠。

有时候她压根不是不会写,就是故意来借,他后来才知道。

初中那个会在联谊晚会上唱歌。她站在台上,灯光全打在她身上,像把整间礼堂都唱暖了。

他坐在最后面,被一群男生挤得胳膊都伸不开,却觉得那首歌是唱给他一个人听的。

后来他路过音乐教室,偶尔还能听见她练声,像只藏在旧楼里的黄鹂。

高中那个会为他竞选啦啦队队长。

尽管最后好像没选上…

他那天在操场边上,听见广播里念出自己的名字,周围忽然响起一大片欢呼。

他抬头,看见她站在看台底下一排,手里举着彩球,朝他这边用力挥了挥。

那天的风很大,把她的栗色长发全吹起来,像一片被阳光点燃的云。

可她们的样貌,他全忘了。

像被雨打湿的粉笔画,颜色还在,线条却早就糊成一片。

他只记得“喜欢”本身,像一束打过窗棱的阳光,亮得晃眼,却照不亮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楚子航忽然想起父亲过的一句话。

“你这种性格,连喜欢一个人都是自己偷偷的。别人不知道,你也不肯。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忘了。”

他当时没接话。

现在也没有。

要是他能够想起来的话……

诶,不对啊。

他好像是有高中同学的啊,而且还是

大脑的皮层瞬间被抹平了,拉直了,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他记起来了。

路明非和温蒂。

这两个人不就是他从高中一路带到卡塞尔来的吗?

一个曾经坐在他斜后方的教室角里,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天像只不安分的鸟。

他居然还在这里绞尽脑汁回忆什么栗色长发的女孩,明明最该问的人就住在同一层楼。

想到这儿,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没开顶灯,只有墙角那几盏夜灯亮着,光线昏昏的,像谁把白天剩下的阳光兑了水。

他步子很快,甚至没顾上穿外套,只踩着双深色拖鞋往路明非房间走。

结果迎面撞上了泡了两碗面的芬格尔。

芬格尔一手端一碗,碗口冒着白气,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用胳膊肘去按走廊的灯。

两人差点在拐角处撞个满怀。

“我靠!”

芬格尔往后一仰,两碗面汤在碗沿边剧烈晃荡,险些泼他一身。

“师兄?!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梦游啊!”

楚子航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眼那两碗面。

“我没梦游。出来办点事。”

“办什么事能急成这样?你该不会也饿了吧?正好我多泡了一碗。番茄牛肉味,水还热着。”

“不用。”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芬格尔嘿嘿一笑,也不勉强。

“那行。我回屋慢慢吃。你要办事就快去,路明非他们应该还没睡。我刚才看见他们屋还亮着灯。”

楚子航没接话,径直朝路明非房间走去。

芬格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两碗面,又抬头看看楚子航那副活像要去找人单挑的架势,忍不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爱半夜不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晚上才上课呢。”

楚子航已经走到路明非房门前。

他站定,抬手。

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在这条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

屋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是谁?!”

“是我,钱万豪他爷爷。”

温蒂曾经和他过,如果他要敲门找人的话,最好以钱万豪他爷爷自称,这样会促进双方感情。

门缓缓打开一个缝。

路明非的黄金瞳探出来,观察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呼……师兄,你大半夜的要吓死个人啊,我还以为遇到钱万豪他爷爷了呢。”

“这个法有什么依据吗?”

“没什么依据,就是一部上的场景。里面有一个敲门鬼,杀人规律是必死诅咒,不能开门,开门必死,不能回应,回应必死。”

“那就关着门啊。”

“骗你的,关门敲三下也必死。”

“你真得把她番茄卸了。”

楚子航被绕得有些晕。

他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他本来就不是来跟路明非讨论什么敲门鬼的。

走廊里的夜灯把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门框上,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刀。

他摇摇头,重新开口。

“我记得高中也有个喜欢的女孩,她好像也加入过拉拉队,你们有印象吗?”

“印象?师兄,你高中不是有一段恋情吗?”

路明非还没发觉出不对劲。

或者……

楚子航又被迫忘记了一个人?!

他妈的奥丁你个畜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应激,然后开口和楚子航确认。

“她是栗色头发,人也很活泼,竞选过啦啦队队长位置,只不过被温蒂比了下去,对吧?”

“对。”

“等会嗷……我记一下。”

路明非开始回想。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目光在走廊地板的某处,像要从那片被夜灯照得发亮的地砖上找出个名字来。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摇头。

“不记得。我只知道那个女孩姓夏。你们高二的时候恋爱,只不过之后分手了。”

楚子航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路明非却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这种忘了什么的感觉,像在梦里被人塞了一嘴棉花。

你确定自己咬到了东西,却怎么也不出它是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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