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凌虚（2/2）

黑色虚影触及凡俗山海印的一瞬间，苏妄识海中传出一声沉闷震响。

九岳主峰上的灰白光芒剧烈摇晃。

苏妄没有调动妖域本源去硬压，也没有让妖域山海印替凡俗山海印承受这股牵引。

她只是将自己的神识在那枚灰白色大印上。

“这是人间自愿留下的守护。”

苏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平静，却没有半点退让。

“不是清阳王的国土，也不是他能强行取走的东西。”

灰白色光芒骤然沉降。

京城城墙上的炊烟、南境军士掌心的血、百姓守在家门前的灯火，在这一刻化作沉厚得近乎无声的力量，顺着九岳本源汇聚而来。

那道黑色牵引虚影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它试图缠住山海印，却像一根烧红的铁索入厚重冰川，表面迅速崩裂。

咔嚓。

黑色虚影从中间断开。

远在青丘地下的界钉随之震动了一下，黑色国运像潮水退去，重新沉入青铜纹路深处。

南城上空的灰白光幕闪烁数次，再次稳固。

苏妄缓缓收回神识。

可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一缕细微的刺痛。

那并非来自凡俗山海印，也不是青丘界钉的反噬，而是来自更高处。

她抬起头。

凌虚境的感知越过妖域上方灰暗的天穹，沿着黑色网脉继续向上。

那些散入虚空的锁链尽头，连接着一条冰冷、笔直、没有任何生灵气息的法则长线。

长线跨过界，穿过无法辨认的苍白云层，最终入一片远比妖域更加辽阔的空间。

她在那里看见了另一道黑色光芒。

那道光芒比青丘界钉下的牵引虚影更加凝实，像一根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铁柱，正从妖域祖脉深处抽取最后残存的本源。

光芒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液流沿着锁链向上流淌。

那不是妖域内部的阵纹。

也不是青丘界钉的外部锚点。

而是第二层天帝枷锁真正的主干。

它正在抽取妖域最后一丝本源。

苏妄的神识停在那里。

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那根黑色主干并非只埋在妖皇宫底部，而是穿透了妖域的界域垒，连接着苍梧仙域某处更高的收割法则。

妖皇宫地下的锁链，只是它显露在妖域中的一截。

真正的锁身，已经延伸到了仙界。

“苏妄？”

徐清风的声音从现实中传来，隔着一层凌虚境的广阔感知，显得遥远而模糊。

玉清也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暗金色的空间法则在身侧微微波动。

苏妄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着那道横跨界域的黑色光芒，看着妖域本源沿着它一点点流向苍梧仙域，终于明白了白泽所的“第二层枷锁”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单独压在妖域头顶的一条锁链。

它是一条贯穿两界的收割通道。

通道的尽头，正有某种庞大而冰冷的存在，等待着妖域最后一滴血流尽。

苏妄的神识缓缓收紧。

凌虚境的视野如潮水般退回体内，唯有那道黑色主干仍然烙在她识海深处。

她已经看见了目标。

也看见了通往仙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