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闭环（1/2）
半小时后。
梁晦明开车驶向张阳家。
周岳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墓园外乌泱泱的人群。
所有人一身的黑色，都和纸灰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就像是无尽的黑浪。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温涛一起过来呢。”梁晦明时不时看向后视镜：“毕竟已经进了局长的视线，让他先来认认人会比较好噻。”
周岳垂下双眼，没吭声。
寻常时候可以，但今天是为了调查玉皇观。
从因果律不难推断，越是在现实世界接触这些案件，就越会被卷入禁地。
自己连轴转的从封家公寓到飞扬高中，都不免疲惫不堪。
更何况抗压能力本就不强的温涛。
“小涛打算对父母坦白，然后在家中供奉郑奶奶的牌位，这些需要时间。”周岳解释道。
梁晦明点点头：“温涛是个善良的小伙子。老太太更是让人诧异，她对温涛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执念，才会与遗物融合噻。”
周岳没再吭声。
梁晦明咂着嘴：“啧，有人说过你很无聊吗？还是说，除了温涛和那些无害的小娃娃，你对其他人都无法放下戒备噻。”
周岳摸索着手指，沉默半晌道：“坦白说。是的。”
梁晦明也很无奈：“没有摸清你的性格，就用了这样的手段让你加入，是我们欠妥当。日久见人心，你会慢慢信任我们的噻。”
周岳“嗯”了一声，目光深邃到让梁晦明无法看清。
一时间，车轮碾过厚厚的纸灰，扬起黑色的尘土，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约莫半小时后。
车辆驶入有些破败的老城区。
这里比冯伯春居住的平康苑还要破旧。
放眼望去，水泥楼房都成了稀罕物，大部分还是那种红砖黑瓦的矮小平房。
“哒。”
两人刚刚下车，便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
周岳捂住口鼻，蹙眉看向四周。
只见不少倒塌的废弃瓦房上，被随意丢弃了大量的垃圾。
加上不断堆积的纸灰。
远远一看，这些矮小瓦房就像是被一座座“黑山”包围。
似乎是因为二人的脚步声。
那大块大块的绿色霉菌里，窸窸窣窣地钻出大量的苍蝇和蟑螂。
“我勒个乖乖！”梁晦明头皮发麻地连连后退：“这里的环境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走吧。”周岳找到了一条还算干净的泥泞小道。
两人走得有些艰难。
尖锐的碎石子太多。
磨得两人脚底生疼。
在拐过好几个窄道巷口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贯穿这块破旧区域的泥泞土路。
这土路约莫四米宽，满是凹陷的脚印和轮胎印记。
建在两边的瓦房并不规整，甚至有些凌乱。
而且因为年代久远，许多瓦房的木门已经破裂，映出黑漆漆的内部。
瓦片也早就风化破裂，又被蛛网和虫尸牢牢裹住，充斥着毫无生机的死气。
“按照情报，应该是那里。四十五号。”
周岳顺着两边的门牌，指向尽头处右侧的三层水泥小楼。
这也是如此多瓦房里，为数不多的几栋现代小楼了。
忽的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身侧的瓦房木门“吱嘎”作响。
周岳扫了一眼，只当是木门老化，没有理会。
很快，两人来到小楼前。
周岳上下打量了一圈，和记忆里看到的小楼别无二致。
“就是这里了。”
“他们家就住在二楼。”
梁晦明点头，并率先走在前头，眼见大门生锈锁死，简单挥舞两拳，便将锁头砸烂。
“咔哒！”
开门顷刻，一阵尸臭扑鼻而来。
周岳迅速退至三楼楼梯处，给梁晦明留出腾挪空间。
此刻借着光线角度，周岳凝视房内的玄关和餐桌，一切布局和张阳记忆中并无二致。
可尸臭味却越来越浓，甚至已经弥漫到三楼。
“我先进去看看噻。”
梁晦明取出烟杆，重重吐出一口青烟。
那青烟扭曲成一张张骷髅鬼脸，阴恻恻地飘入漆黑的房内。
“空无一人吗？”梁晦明一脚踹断大门，扫视之余抬手招呼周岳：“过来吧，这里没有诅咒侵蚀的气息。”
周岳闻言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下楼来到门前，正好看到贴在白墙上的欠费单。
欠费单在阴风中“哗哗”作响。
水笔书写的印记，已经浅淡了不少。
“电费缴纳通知。”
“欠费日期……五月三日？”
周岳瞳孔一缩，一把扯下单据，细看之后更是不解。
五月三日？
那会儿，最多只是传出了一些冯伯春贩卖考题的流言蜚语。
可不论是校长贪污、程萱陷害，还是邵夫人引爆贩卖考题的问题，都应该是六月份的事情。
并且，当时的张阳应该还常住在学校宿舍。
这住房里，应该只有他的父母……
嗯？
父母？
周岳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喉咙发紧，立刻明白不安的点到底在哪里。
张阳是在家中供奉的五庆天神。
作为一个影响了张阳心性的诅咒之物，怎么可能对张阳的父母毫无影响。
甚至于，这个屋子怎么可能毫无侵蚀征兆。
这里应该布满侵蚀才对。
“老梁，这里有陷阱，先出去……”
警告之声戛然而止。
只见梁晦明闻言转身之际，一条戴着珠串的鬼手，竟从其身侧卧室缓缓伸出，张牙舞爪之际抖下一堆木屑，无声无息地抹向梁晦明的喉咙。
“该死！”
周岳冲入房中，引魂幡重重敲下。
宝塔形状的幡旗簌簌扫过时，却是完全扑空，甚至引得周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当他抬头时，鬼手已经不见。
就连梁晦明也都不见了。
“鬼打墙吗？”
周岳冷静的掏出手电筒。
惨白的灯光却被黑暗彻底吞噬，仅仅只能照亮周身一公分左右的距离。
“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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