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铁壳铸造（2/2）

“铁水不离炉口太远，勺子贴着浇口慢慢倒。”

“铁水不溅，气泡就少。”

周老六接过铁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宋师傅，这东西谁做的？”

“何茂才。”

“保定府来的铁匠，在新学学了两个月。”

周老六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何茂才一眼。

何茂才站在工坊角落里，手里还攥着一把锉刀，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周老六把铁勺放进工具箱。

“我回去试试。”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宋师傅，那个何茂才，借我用几天。”

“干什么？”

“我那边缺人手。”

“他懂铸造，比我的徒弟强。”

宋应星看了陆远一眼。

陆远点了点头。

何茂才放下锉刀，跟着周老六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远朝他点了点头。

何茂才咧嘴笑了笑，转身大步走了。

方以智从试验场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先生，今天的测试做完了。”

“七成二那组配比重复测了三次，威力稳定在颗粒火药的两倍半。”

“装药量六钱，爆炸半径八步。”

陆远接过记录本翻了一遍。

“引信呢？”

“试了三种。”

“纸管涂蜡的效果最好，防水时间超过一个时辰。”

“但有一个问题，蜡层太厚的话引信点不着。”

方以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做好的引信。

纸管外面涂了一层薄蜡，蜡层透亮，能看到里面的缓燃火药。

“先生，学生试了七种蜡层厚度，最合适的是涂一遍。”

“涂两遍就点不着了。”

陆远接过引信，在手里转了转。

“行。”

“明天把手雷的完整图纸整理出来，交给军器局。”

方以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陆远叫住他。

“何茂才去军器局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方以智想了想。

“忙得过来。”

“但学生有个想法。”

“说。”

“先生能不能再招几个学生？”

“专门学铸造和火药的那种。”

“不是二牛那种从初级学起的，是直接上手干活的那种。”

陆远看着他。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合适？”

“军器局的年轻工匠。”

“他们手艺有了，底子也有了，缺的就是算学和格物。”

“让他们来新学学三个月，回去就能用。”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行。”

“你回去写个方案，明天给我。”

方以智点了点头，走了。

当天晚上，马世龙来找陆远。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本子封面上写着“宣府火器账”。

“先生，末将今天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末将给宣府写了封信。”

陆远看着他。

“让宣府那边开始改火药配方？”

马世龙摇了摇头。

“末将没那么大的胆子。”

“末将只是让他们从现在开始，把每一批火药的入库时间，数量，批次号都记下来。”

“以前不记吗？”

“以前也记，但记的是‘某年某月某日，收到火药若干斤’。”

“不记批次号，不记产地，不记配方。”

马世龙翻开本子。

“先生教末将算学的时候说，数据是算的基础。”

“没有数据，算出来的东西就是猜。”

“末将觉得，宣府的火药账就是猜。”

“每年消耗多少，损耗多少，全凭军需官一张嘴。”

陆远接过本子翻了翻。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宣府各墩台的火药配给记录。

每一笔都写了日期，数量，批次号，还有马世龙自己算出来的消耗比例。

“这些数据是你自己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