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先生，我想再留一个月（2/2）

“手雷炸了能有多大动静？”

陆远没有再劝。

第一颗手雷装好了。

方以智把引信插进铁壳顶部的孔里，用蜡封好。

然后把它放进试验坑底部的沙袋中间。

沙袋是模拟人体，用来测试爆炸威力。

所有人退到防护墙后面。

方以智拿起火绳。

手很稳。

火绳凑近引信，嗤的一声，引信喷出火花。

五息。

轰！

一声闷响。

试验坑里的沙袋被炸飞了三个，碎铁片嵌进防护墙的木板上，钉得很深。

烟雾散尽，方以智走出防护墙，蹲在坑边。

坑底被炸出一个两尺深的坑，沙袋碎了四个，其余的几个被弹片划开了口子。

他把记录本翻开，飞快地记。

“装药六钱，爆炸半径十步，碎片数量四十余块，最大嵌入深度一寸二分。”

马世龙站在坑边，看着那个大坑，半天没说话。

何茂才蹲下来捡起一块碎铁片，手指摸着锋利的边缘。

“先生，这东西要是扔到建奴骑兵堆里……”

他没有说下去。

陆远蹲在坑边，手里拿着游标卡尺，量弹片的厚度。

“装药还能不能再加？”

方以智想了想。

“六钱是最稳的。”

“加到七钱可能会炸膛。”

“那就先定六钱。”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方以智，你把今天的测试数据整理好。”

“明天交给军器局，让他们开始量产。”

方以智应了一声。

马世龙忽然开口。

“先生，这东西啥时候能给边镇配发？”

陆远转过身看着他。

“量产第一批至少一个月。”

“你想先要多少？”

马世龙想了想。

“五百个。”

“宣府城墙长，墩台多。”

“五百个分到每个墩台，平均不到两个。”

“不够用。”

“总比没有强。”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行。”

“第一批出来先给你五百个。”

马世龙抱拳行了一礼。

手雷量产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兵部。

孙传庭亲自来了新学。

他站在工坊里，看着桌上摆着的十颗成品手雷。

每一颗都锃亮，铁壳表面打磨过，引信用蜡封好。

他拿起一颗，掂了掂分量。

“陆先生，这东西真能炸十步？”

“测试数据是十步。”

“战场上可能有误差，但八步肯定有。”

孙传庭把手雷轻轻放下。

“先生可知道，一颗手雷十步的杀伤半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建奴骑兵冲到五十步内，一轮手雷扔出去，前锋就废了。”

孙传庭摇了摇头。

“不止。”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石灰笔画了一个城门的形状。

“建奴攻城，最怕的不是城墙上的火炮。”

“火炮打的是远，但装填慢。”

“他们最怕的是城墙上的守军往下扔东西。”

“滚木礌石，金汁，震天雷，这些都怕。”

“但滚木礌石太沉，扔不远。”

“金汁要现烧，来不及。”

“震天雷威力太小，炸不死几个人。”

他转过身，用石灰笔在城门

“手雷不一样。”

“轻便，威力大，引信一拉就能扔。”

“守城的士兵每人带五颗，建奴冲到城下，往下扔就是了。”

“一颗炸十步，五颗就是五十步。”

“一个垛口扔五颗，城下五十步内就没有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