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择优录用(1/2)
九月底的京城,秋意一天比一天浓了。
棋盘街两旁的梧桐,叶子已经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片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打着旋往下飘。
何茂才每天早晚各扫一遍院子。
扫完了就把落叶堆在墙角,等李敢来拉走。
那天下午他刚扫完地,还没把扫帚靠回墙上,前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敢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先生,外头来了个骑马的,穿着兵部的官服,说要见您。”
陆远从工坊里出来的时候,那个骑马的已经下了马,站在门口了。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腰上挂着兵部的腰牌。
看见陆远出来,他拱了拱手。
“陆先生,孙大人让下官来送一份公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封口封着火漆,盖着兵部的印章。
陆远接过来拆开。
信不长,就一页纸。
孙传庭的字还是那个潦草的样子,但内容写得很清楚。
朝堂上最近又有新动静。
有人提议把所有从新学结业的学生择优录用为朝廷官员,直接入各部任职。
提议的人不是周应秋,而是一个工部的年轻主事。
这个主事姓许,在工部只干了两年。
据说他亲眼看过新学改进的蒸汽镗床如何运转。
他在折子里写了一句话。
“新学所出之人,皆有一技之长。”
“若任其散落民间,实乃朝廷之失。”
这道折子递上去之后,出乎意料地没有遇到太大阻力。
东林党那边沉默了,齐楚党没出声,连周应秋都没有立刻跳出来反对。
孙传庭在信上分析了原因。
一是因为新学这几年的成果摆在那里。
火铳产量翻了六倍,手雷配发了三镇,布匹自产省了不少军费。
这些事不是靠嘴皮子能翻过去的。
二是因为这道折子的提议不是“收编”新学,而是“择优录用”,听起来温和了许多。
不像当初周应秋要查新学账目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礼部提议要把新学改成官学那样直接伸手进来。
“择优录用”这个说法让反对的人找不到太硬的落脚点。
信的最后孙传庭加了一句:陛下已经批了。
具体怎么个录用法,朝廷会派人来跟新学商议。
陆远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对那个年轻主事说了一声。
“替我谢谢孙大人。”
年轻人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走了。
马蹄踩在棋盘街的石板地上,嘚嘚地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何茂才从工坊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先生,出啥事了?”
“朝廷要录用新学的学生。”
何茂才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扳手放下,走到石桌边坐下。
“学生也能去?”
“你不是新学的学生?”
何茂才想了想,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缝里嵌着铁锈,掌心有几道旧茧。
“学生没读过多少书,能当官?”
陆远把信收进抽屉里。
“当官是另一回事,录用也是另一回事。”
“他们想用新学的人不只是因为读过书,是因为会干活。”
“你会修纺车,会调综框,会看图纸,这些活朝廷里现在没人干得了。”
何茂才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学生还是觉得能干活比当官踏实。”
“当官要应付的事太多了,学生应付不来。”
陆远没有接话。
院里的秋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封兵部来信的纸角微微掀起。
当天傍晚方以智从通州回来,听说这事之后放下包袱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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