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布条与档案（2/2）

走到门口时又把桌上的断绳拿起来看了一眼，才放回去。

水闸工程进行到第十五天的时候，陆远收到了一封从真定来的信。

何茂才写的，说五里坡那片开阔地上的木桩又多了四根，总数已经超过十根了，排得整整齐齐。

木板还在，但木板旁边多了一块新牌子，白底黑字写着“五里坡临时码头”几个字。

陆远把信纸放回桌上。

五里坡已经挂牌了，那个周姓商人比预想的动作快。

水闸还没修完他就把码头牌子挂出来了。

“方以智，你明天去一趟真定。”

“先看水闸进度，再去五里坡看看那块牌子。”

陆远说。

方以智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到五里坡的时候是下午，开阔地上确实立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墨迹已经干了。

他蹲在木牌前面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看了看开阔地上那些新桩。

桩子排列整齐，间距一致，表面打磨过，像是量好尺寸才打的。

他沿着开阔地走了一圈，没发现新的拖痕。

回到闸口时张千总正在整理工具。

闸门框架已经装完了，闸体裂缝填补完成，只剩最后一道密封工序。

张千总抬头看了方以智一眼：“后天能完工。”

方以智在水闸工地上又待了一晚，住在河堤上临时搭的帐篷里。

第二天一早他沿着河堤走了一趟，确认那根竹竿没有再次出现。

水闸在第十八天完工了。

陆远在京城等水闸完工消息的时候，朱由检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比平时晚，手里提着灯笼。

“先生，那个周姓商人的底细查清了。”

“他叫周德安，保定府人，早年做过铁料生意，后来转做旧船板，在真定和保定之间来回跑。”

“他租五里坡那块地，名义上是堆旧船板，实际上是在建一个隐蔽的小码头。”

陆远坐在灯下，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水运图。

“隐蔽的小码头？”

“他用旧船板做掩护？”

他问。

“对。”

“他收旧船板是真的，但他收来的板子大多堆在别处，五里坡堆的只是少数。”

“那些桩子表面是码头的桩，实际上是他用来固定船只的锚桩。”

“他建小码头是为了转运铁料。”

“真定到保定的水运线跑通之后，铁料走官道码头要经过兵部的调拨。”

“但如果走五里坡这个小码头，就能绕过兵部的记录。”

“那批从保定来的铁料就能直接进到军器局。”

“如果周德安建五里坡码头是为了绕开兵部调拨，那他的铁料来源就可能有问题。”

陆远说。

“你让沈烈查一下周德安的旧船板来源。”

“要是他收旧船板是为了掩护铁料运输，那他的账册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多坐，提着灯笼走了。

走到院子里时他停了一下，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上，侧过头说了一句“学生后天再来”。

陆远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把那幅水运图重新卷好放回柜子里。

方以智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先生，水闸完工了。”

陆远没回头：“知道了。”

“你明天把验收报告写了，送到兵部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