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德承统，论定灾殃（2/2）

中车府令赵高见状，他第一个跳了出来，道：“还请慎言啊！”

“呵！慎言？”

孔白直接无视了赵高，他直面始皇的道：“臣，敢问陛下。琅琊狂疫祸患，果田氏之余孽乎？齐鲁民众自有明断，陛下心中，也当自有明断！”

“徐福奉诏东渡，耗糜巨万，十年无所得。其人畏诛，乃炼狂丹以塞责，丹毒流布，琅琊遂成鬼域。”

“此非六国之祸，实为方士之祸也！”

……

孔白完全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对于先秦大儒名仕来说。

气节高于生命。

他认为狂病尸祸，真正的元凶巨恶，始终都是一目了然的……始皇迷信长生，纵容阴阳家方士，方才导致了一切的恶果。

“狂妄！”

左相李斯冷喝一声，道：“孔白腐儒，安敢诽谤圣听，妖言惑众，谋逆犯上？”

秦朝有妖言罪，刑法极重。

孔白自然也知晓今日断无活路，他颤声直指道：“吾，齐鲁孔白，世受儒业。夫子有教，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今大秦之道，蒙蔽驭民，以杀止谤，中原尸横遍野，庙堂犹在文过饰非。”

“陛下与诸公皆不言方士之罪，不言徐福的丹毒之害，独以六国余孽之祸，蒙蔽天下。此何故也？”

“盖因侯生、卢生之事已污圣听，若再追徐福之咎，则天下必疑……陛下求仙，果招天谴乎？”

“故陛下宁嫁祸于死人，也不肯认罪于己身，以万千黔首之性命，掩饰天子之颜面！”

“此非暴虐，何为暴虐？”

……

孔白说完。

他便双手摘下朝冠，置于阶前，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他已经到了花甲的年纪，这辈子显然也算是够本了。

若能死前留名，何乐而不为呢？

上位。

嬴政睥睨的道：“暴虐，天谴……依尔之言，罪不在六国余孽，反而皆为朕之过也！？朕开创千秋之功绩，遂求不死之长生，却招致了上天的谴责，降下尸祸蔓延，是为不祥！？”

孔白：“天命也，有德者居之！无德暴虐，篡夺神器，岂能不招至天怒谴责！？”

儒家天命论。

由周公最先提出。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呵！无德？”

嬴政起身强硬道：“阴阳天命，五德轮转，秦之水德昭彰，四方神明皆为见证！”

嬴政给出了法理天命的新式论证。

依托于阴阳家的五德始终说。

国统有德。

分为：金木水火土。

姬周是火德，嬴秦是水德。

故。

水克火。

大秦当为天下正统！

妥妥的天命所归。

同时。

这也是嬴政不愿意彻底把阴阳家方士赶尽杀绝的真正原因。

秦朝的统御法理，天命正统，与阴阳家学说绑定颇深，而且经过了十数年的宣传。

如果现在尸祸真的是方士所致。

阴阳家就完了。

进而牵连始皇的圣明，大秦的天命正统性，都会变得动摇。

这是始皇不能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