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谢如棠被太子救了(2/2)
裴知珩觉得她身为闺阁姑娘,言行有失,再在沈家娇宠着迟早会酿成大错,还让老夫人赶紧给她安排一桩婚事,尽快嫁人。
谢如棠心里微微诧异。
但她却不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她自己。
裴知珩本就守礼持正,守旧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沈筱筱不顾尊卑顶撞长辈无异于是踩在了他的雷点上,沈渊去世,裴知珩有义务担起教育幼妹的责任。
给亡夫上完香后,谢如棠披了件披风,便带着画作悄悄从角门出府,前往澄心画铺。
她身为寡妇,时常出府必定惹人非议,故此她每次都得低调出行,掩人耳目。
见到杨掌柜,谢如棠将怀中锦匣递过去,匣内铺着软绢,里面便是她近日绘好的几幅工笔花鸟。
这几幅皆是她特意揣摩京城贵太太喜好所作,无论是宴会上当作贺礼相赠,还是悬于闺阁内赏玩,都体面雅致,十分拿得出手。
而这个主意,却是那位萧先生在信上告知她的。
萧先生在信上的语气温和沉厚,告诉她这世上最好赚的便是世家夫人的银子,官员需要妻子撑场面,于是便肯花钱让妻子们添置绫罗、置办首饰,才好体体面面地去应酬、赴宴、走动各家。
要不然,那些贪墨的银子又从哪儿来?官场上下,多少银钱都是打着内宅用度的幌子,从公中流进了私囊。而风雅画作,更是好东西。
那些开首饰铺的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谢如棠听了自然心生艳羡。
贵太太们拿去送人,正大光明地做人情。一幅好画送出去,上峰的夫人若收得欢喜,比送金银首饰还体面,也还稳妥。
得了萧先生的提点,谢如棠心里感恩又尊敬,更是情不自禁将他视为知己。
从男人那饱经世事的温和语气,和那龙飞凤舞的笔迹,谢如棠隐隐约约猜得出来,他是位比她年长许多的男人,见过许多天地,比她成熟稳重,让她忍不住对他心生尊敬。
谢如棠抚摸着展开的画卷,希望这三幅精致的花鸟画,能帮她打通贵妇圈的市场。
她眸光微亮,她的野心很大。
萧先生还在信上沉吟道,若是能结识个人缘好、人脉多的世家夫人,帮她在宴会上宣传,替她打通这条门路,最好不过。
只要那些官员内眷彼此宣传,她的画作便有了身价。
杨掌柜听说了她的打算,不得不心生佩服,“夫人真是秀外慧中。”
可想这么想的,真正实施起来却有些艰难,只得从长计议。
谢如棠送完画作,想起房中的墨锭已快用尽,宣纸也只剩半卷,正好借这一趟出门,将所需的几样东西一并采买回来,东市卖的文房用品齐全,若运气好,还能碰上一两方好砚。
到了东市,谢如棠正低头看着路边摊子上一方青绿带蓝的洮河砚,和老板讲着价,忽然便听人群里阵传来急促的蹄声。
谢如棠刚回过头,耳边伴随百姓的惊呼声,只见街面上骤然出现了一匹失控的马。
谢如棠受了惊吓,腿脚发软,还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着那匹马挣脱了马夫的管束,径直朝着她猛冲过来。
她尚来不及反应,空中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横伸过来,揽住她的腰侧,顺势一带,将她稳稳拽入怀中。
谢如棠精致如玉的额就这么撞到了那人宽阔的衣襟,闻到了一缕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龙涏香。
而他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宽大修长,指腹虎口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兵器习武留下来的痕迹,灼烫了她的肌肤。
李观微服私访,一身白衣便服,那张脸肃穆冷硬得有些凶,却难掩俊美。
他垂眼认出她是沈家媳,眸光微敛,凤眼幽暗不明,松开了圈住她的细腰,喉咙无声滚动了一下,“夫人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