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1/2)
第53章
一連三日,西環風柔日暖,街巷安寧。
盤踞此地數十年的雙陰地脈徹底平衡,古井無怨魂、紙巷無陰煞,連常年萦繞老城區的、那種仿佛能滲入骨髓的潮濕陰氣,都随着地脈平複而散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差館裏難得清閑,連空氣都顯得松快了幾分。
馬骝這幾日徹底放松下來,每日泡茶摸魚,睡到自然醒,連神經都不再緊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說阿正,這才是西環該有的樣子嘛!”
午後陽光透過差館窗棂灑進來,暖洋洋落在桌面,映出一片金黃。
馬骝癱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端着涼茶美滋滋嘆氣,聲音裏透着久違的慵懶:“之前又是水鬼又是怨魂又是紙煞棋局,搞得我天天感覺腦袋懸在刀口上,一刻不得安寧。現在好了,舊案清零,陰邪散盡,我看接下來半年都能太平,咱們總算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飄在半空的叉燒叔在一旁看着坐在辦公桌前的阿正,他正翻看着近期的片區卷宗,神色依舊平和沉穩,沒有半分松懈。
舊案了結,是過往;新的詭事,永遠藏在人間煙火的縫隙裏,伺機而動,從不會因為一時的安寧而徹底消失。
阿正他動作不疾不徐,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卻望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靜的海:“西環地界,臨水靠海,陰潮最重。安寧是暫時的,陰陽輪轉,靜極必動。”
而叉燒叔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西環真正長久安穩,這表面的平靜,往往只是更大風浪來臨前的短暫喘息。
暮色漸沉,夕陽落海,将天邊染成一片暗紅。
傍晚六點,海港潮水準時上漲,晚風帶着海水特有的鹹濕氣,一陣陣吹進城區,驅散了白日殘留的暖意。原本晴朗的天色,驟然蒙上一層薄薄的灰霧,仿佛一層輕紗,悄然籠罩了整片港區。
入夜九點。
西環近海碼頭,早已過了營運時間,常規渡輪八點準時停航,碼頭大燈熄滅,棧橋封鎖,整片港區空空蕩蕩,寂靜無人,只剩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在夜色中回蕩,更添幾分空曠與寂寥。
可就在這片死寂的深夜碼頭——碼頭值班室的電話,驟然尖銳炸響!
叮鈴——!!刺耳的鈴聲劃破差館寧靜,也穿透了濃重的夜色,帶着一股不祥的急促。
馬骝吓得手一抖,涼茶差點潑一身:“我去!這麽晚還有報案?!”
他慌忙接起電話,原本輕松的神色,在聽到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後,瞬間一點點僵住,臉色慢慢發白,血色褪盡。
電話那頭是碼頭夜間值守的保安,聲音抖得破碎、驚恐,帶着極致的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什麽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阿、阿SIR!快來碼頭!出事了!”
“午夜渡輪……開、開回來了!”
馬骝皺眉,試圖用常識去理解:“什麽午夜渡輪?碼頭九點停航,早就沒船了!”
“是空船!!”
保安的聲音直接破音,凄厲發抖,幾乎不成調子。
“沒人開船!沒有船員!沒有燈光!”
“一艘舊款老渡輪,黑漆漆從海霧裏漂出來,穩穩靠岸、落錨、搭梯,全程自己靠港載客!所有動作都精準得像有看不見的手在操控!”
“海上沒有一個人!船上也沒一個人!它就是……自己動起來的!”
馬骝背脊瞬間竄起一股涼氣,剛剛松弛的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仿佛被冰冷的鋼絲勒住。
空船自航,午夜歸港。無舵手、無動力、無燈火,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能解釋的範疇。海上霧重,潮聲詭異,仿佛在為這艘不速之客伴奏。
叉燒叔擡眸望向窗外近海的方向,眼底最後一絲閑适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了然:“西環海路的東西,醒了。”
他的語氣低沉,帶着一種宿命般的沉重。
阿正合上卷宗,指尖輕輕一壓,站起身,拿起警帽,動作乾脆利落。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幽光,那是面對異常事件時特有的專注與銳利。
陸地陰煞散盡——海上陰物,便迫不及待地登場了,陰陽此消彼長,從不落空。
“具體情況。”阿正對着電話,聲音冷靜沉穩,如同定海神針,試圖穩住對方瀕臨崩潰的情緒。
保安死死壓着恐懼,語速極快地述說,仿佛慢一點,那恐怖景象就會從電話裏鑽出來:
“是幾十年前退役的老渡輪!早就拆解報廢、退出港區幾十年了!我小時候都見過它最後航行的樣子!”
“今晚海霧一起,它就從深海霧裏慢慢漂出來,船體老舊、漆皮剝落,黑漆漆浮在海面,像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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