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與衆不同（2/2）
第二日清晨，興奮的引珠早早起身，在朝霞的伺候下換上鮮豔衣衫，梳上新穎發髻，興奮的像個急着出游的孩子。
被吵醒的陸翊承穿着寝衣，行至銅鏡前，接過朝霞手中的金釵，為引珠插進發髻，笑着問：“只是出門一趟，就這麽高興嗎？”
朝霞很是懂事，領着內殿的所有宮娥退了出去。
引珠太過興奮，今日顯得格外陽光，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當然高興。小時候我們整日漂泊海上，除了以珠易米之時，基本不靠岸。家中經濟窘困，自然逛不起市集，只能眼巴巴看着別的孩子吃吃喝喝。後來被賣為奴以後，一直被圈在府中不得自由。入宮之後，更是沒有機會看看市井的熱鬧與繁華。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門，我自然高興！”
陸翊承的笑容逐漸收斂，眼神中的心疼和難過很快被引珠捕捉到。
引珠不願被人同情，笑着從腰間解下佩囊，舉到陸翊承眼前晃了晃，笑着說：“陛下，我今日帶了整整一成身家，準備大花特花！要是我什麽都要買，到時候您可別嫌我買的多。”
陸翊承握住佩囊，指尖按在引珠手背上，将它們一同包裹在寬大手掌之中。
“壽者過壽，還用你付錢嗎？今日你敞開了買，都記在我的賬上。”
引珠也不推辭，笑着道謝：“好，那臣先謝過陛下了。”
二人穿戴停當，陸翊承陪引珠坐着金根車行至宮門口。
宮門前早早備好一輛風格簡樸的車駕，宮中侍衛和宮娥也都換上樸素衣衫，扮作富戶家中的家僮和婢子站在車駕後，準備随行伺候。
站在車駕前，陸翊承笑着為引珠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笑着叮囑：“盡情逛便是，不必為我省錢。但是可莫要流連忘返，耽擱了回宮陪我共進湯餅，同慶生辰。”
引珠哪敢得意忘形，乖巧應聲：“諾，臣定會在宮中下鑰之前回來，不會耽擱伺候陛下安歇的。”
陸翊承并未拆穿給引珠的驚喜，笑得溫和，“好，那便快去吧。”
引珠剛得了吩咐，便馬不停蹄地走向車駕，領着朝霞上了車。
陸翊承吩咐身旁的賀朝：“市集人來人往，好生看顧，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賀朝手握佩劍，拱手回道：“是，臣定好生照顧陸女禦，請陛下放心。”
陸翊承看着已經坐進車駕的引珠急切地掀開帷帳，探頭張望，似乎想知道為何還不動身。
他不願讓阿姊失望，微微擺手，賀朝便行至車駕前，朗聲道：“啓程！”
從宮門出去後，馬車很快駛入京中最繁華的市集——東市。
先帝駕崩，新帝體恤百姓，不忍過多打擾萬民，下令“出臨三日，皆釋服”，因而百姓生計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市集依舊熱鬧，除了無人身着鮮豔衣衫，倒也一切如常。
東市四周圍牆高聳，定時開啓的市門常有車駕出入，列肆種類繁多，售賣的東西各有千秋，牛羊菜蔬、染料杯盤、寶石良駒，讓人眼花缭亂，應接不暇。
引珠見列肆鱗次栉比，每一家都門庭若市，便帶着朝霞下了車駕，挨家挨戶地逛了起來。
朝霞也女兒心泛濫，東摸摸西看看，拎起一個紋樣奇特的漆杯，舉到引珠面前，笑道：“姑娘，你看！這個漆杯好精致。”
引珠很是大方，“好，買給你。給我也來一個。”
朝霞也不客氣，用眼神示意賀朝付錢，轉頭跟引珠撒嬌：“謝謝姑娘，您真好。”
自幼從未過過富裕生活，享受過可以任意采買的自由，引珠剛逛了三四家，便和朝霞買了不少東西。
不過她過慣了簡樸日子，對錢銀看的重，買了不少東西也沒有花掉多少錢銀，買的也大多都是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圖個新鮮，花了半晌，賀朝佩囊裏的錢銀也不見少。
賀朝看着身後侍衛手中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唯恐陛下回頭看見後申斥他不肯給陸女禦花錢，便主動上前輕聲提議：“姑娘，那邊有西域來的珍惜香料和寶石，要不咱們去那家看看？”
引珠順着賀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家列肆之中璀璨奪目，顏色鮮亮，看上去就珠光寶氣，格外新奇。
她轉頭和朝霞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閃過一抹興奮，便同意了賀朝的提議，過去見見世面，開拓眼界。
引珠身後跟着不少“家僮”和“婢子”，一個個容貌出衆，身形高挑，一看便知主人家勢力雄厚。而她本人更是姿容出塵，氣質非凡，光頭上的幾支白玉簪，便價值連城。
所以識貨的肆主一見到引珠便殷勤上前，熱情推銷了不少昂貴寶石，盼望着她能悉數買下，“姑娘好眼力，瞧中的都是稀世珍寶。不是小人吹牛，就這些貨品，宮中都不見得有幾件。”
不過引珠一聽到肆主報的價格後，便冷了臉，作勢轉身要走。
賀朝見剛剛引珠的視線落在一顆琥珀之上久久移不開視線，便想要主動買下。
引珠趕緊攔住他掏佩囊的動作，拽着賀朝的衣袖走出列肆。
賀朝不懂原因，疑惑道：“姑娘既然喜歡，為何不買？”
引珠站在列肆外，格外嚴肅，低聲說：“我喜歡不假，可他也不能把我當冤種宰。西域琥珀的确珍惜，有市無價，可那也不能昂貴至此。他擺明是看透你我不缺錢，故意報高價。現下國庫空虛，自當儉省。他若肯降價，我便同他好生談談，他若不肯賣，這東市也不止他一家賣寶石的列肆，說不定別家的東西會更好呢。”
引珠最後一句說得大聲了點兒，傳進肆主耳中，肆主眼見引珠一行人要走，趕緊出來斡旋，又恭恭敬敬将引珠請了回去，好吃好喝招待。
二人互相周旋良久，引珠終是用一成的報價買下這枚獨特的琥珀。
賀朝娴熟的準備付賬，引珠卻攔住了他，從自己的佩囊裏掏出兩塊兒金餅，遞給肆主，“收我的。”
“姑娘，若是讓……知道，會罰我的。”
引珠笑着說：“是我送他的禮物，焉能讓他破費。你放心，他不會怪你。”
知道內情，賀朝才不再争着付錢。
引珠握着被妥善包好的琥珀，小心塞進佩囊之中，轉頭跟朝霞說：“我見隔壁有家列肆賣脂膏，你這手得好生養護，咱們去瞧瞧？”
朝霞有些不好意思收，“剛才您都送了我不少東西了，奴婢不能再讓您破費。您給自己買就好，不必惦記奴婢。”
引珠卻牽起朝霞的手，笑着說：“冬日天寒地凍，咱們又時常沾水，可不得好生養護。咱們一人一瓶，好不好？再說了，這些錢銀都是昨日你幫我撿回來的，沒有你，我可真就成窮光蛋了。”
朝霞被引珠逗笑，終是妥協，二人親熱地挽着手臂，朝隔壁走去。
前來取定制的嫁妝釵環的蕭媛領着婢子桃柳從西域寶石列肆的內舍之中走了出來，望着引珠等人的歡快背影，蕭媛眉頭緊鎖，似乎十分不悅。
桃柳見蕭媛生氣了，輕聲在她耳朵邊嘀咕道：“女公子，她一個宮娥，不僅被特許出宮，還這般大的陣仗，陛下當真是太過寵她了。這樣下去，她會不會先您一步被封為夫人啊？”
蕭媛臉色陰沉，低聲說：“确實該催促一下了，待大喪結束，先皇被送入皇陵，也該催着陛下立後了。”
引珠逛了一上午，實在有些力竭，該吃的吃了，該買的買了，她猶豫着究竟是該去西市逛逛，還是盡早回宮伺候陛下，處理公務。
誰知朝霞笑得一臉谄媚，主動提議：“姑娘，奴婢知道一個好地方，您定會喜歡。”
引珠見她興致勃勃，不忍心拒絕，便同意了。
車駕七拐八拐，行至一處宅院。
站在院門外，引珠覺得這宅院除了寬闊一些，似乎并無奇特之處，剛想詢問朝霞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就聽得院中傳來一聲雀躍的應門聲：“來啦！”
這聲音……好耳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