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前仆後繼（2/2）

慢慢的，那些朝臣開始拿她當擋箭牌，對她百般讨好，無比尊敬。甚至有膽大者試圖悄悄賄賂她，求她幫着他們這群佞臣在陛

她跟在陛下身邊久了，知道凡事都有輕重緩急，賄賂更是一分都不能拿。更何況陛下日日與她黏在一處，吃住都在一起，陛下想要懲治哪位宗親、朝臣、諸侯王，她自然心中有數。

所以她雖然有善心，卻不會濫用，凡是陛下千辛萬苦想要拔除的官員，廢掉的人，無論對方開出何等優渥的條件，用什麽條件做威脅，她都不會就範，為陛下掌權增加半點兒阻礙。

這種默契和讓她在宮中無人敢惹，朝臣、宗親和諸侯王們也是對她頗為尊敬，所有人都對她百般吹捧，恨不得将她拉攏到自己的陣營，為自己的前程添上幾分保障。

畢竟天子近臣，至密心腹，又有患難與共的情意作保，确實非常人能比。

只要拉攏了她，就相當于在陛下身邊安插了一個永遠不會被拔除和懷疑的眼線，還能通過她的嘴，左右陛下的心意，甚至借此排除異己，百利而無一害。

可她始終謹記她是陛下一手提拔，從不敢有任何背叛之舉，也從不會主動和任何朝臣親近，與他們都是表面關系。即使稍加相處，也大多是幫陛下試探朝臣的忠心，再無其他牽扯。

與朝臣相處早就游刃有餘的引珠并沒有将齊伯昌突然的示好放在心上，他齊家把着太尉之職，他齊伯昌統率厲威軍，他的妹妹是蕭大哥的夫人，齊家實在無需費心讨好她換取資源。

“齊将軍謬贊了，我不過是履行自己的職責，僅此而已。”引珠不願繼續與齊伯昌長聊，巧妙将話題調回到他的身上，“齊将軍此次遠征，離家兩年，回來可曾去看過您的妹妹？”

齊伯昌見引珠對他的吹捧反應不大，反倒四兩撥千斤的囫囵過去，頗為失望。

“我上午剛進城就前去探望過她，她的夫君常年駐紮邊疆，一去不回，讓我妹妹獨守空房，受人嘲笑，着實可惡。”

引珠自然知道蕭訣是被傷透了心，徹底絕望，才會駐紮邊疆，無論蕭丞相、溫喜公主多少次苦口婆心地勸他回來，他始終不為所動，似乎有求死之心。

可齊子君實在無辜，同為女子，見她有此遭遇，她也确實同情。

引珠好心寬慰：“齊姑娘嫁為人婦，孝順公婆，操持家務，着實可敬。聽聞蕭丞相為補償齊姑娘，将家中所有田産、鋪面、宅子交由她打理。兩年前溫喜公主突患重病，是她衣不解帶的在床前侍候，公主痊愈後，頗為感動，甚至将公主府的事務也悉數下放，将阖府上下的所有錢銀交予她打理。如此看來，雖然沒有夫君在側，可齊姑娘卻大權在握，深受公婆倚重，外人瞧着，丞相和大長公主待她比親兒子還親近呢。”

齊伯昌不知引珠是否知曉這樁婚姻背後的內幕，只得尴尬笑笑：“仰賴丞相和大長公主信賴，她雖然不受夫君寵愛，卻也站穩了腳跟。”

車駕進了皇城，齊伯昌戀戀不舍的和引珠道別，他從袖中掏出一個木匣，遞到引珠面前。

引珠沒有接，露出一個困惑的神情，“這是……”

齊伯昌将木匣打開，一顆上品珍珠在朦胧的夜色中泛着瑩潤的光彩，“在海邊買到的人工珍珠，彼時想着你或許會想親眼看看你創造的成果，便買下來了。”

引珠終于察覺到不妥之處，婉拒道：“好意我心領了，可東西就不必了，齊将軍還是留着送給你妹妹吧。”

齊伯昌環顧四周，見朝霞面露警告，引珠身邊的每一個宮娥都似乎對他頗為敵視，仍在威壓下固執開口：“引珠姑娘，我知道我今日的舉動太過突兀，你可能會心生警惕，可我并非臨時起意。當年在承極殿中，你好心為我解圍，飄雪那日的一碗熱姜湯，讓我看到了你的善心，至此對你情根深種，難以忘懷。我與你同齡，無論家人如何催促，卻至今尚未婚配，孑然一身，為的就是等姑娘離宮之後，鄭重上門求娶。我不逼姑娘即刻給我回應，但求你認真考慮，給我一個機會。”

引珠吓了一跳，眼神難得帶上幾分慌亂。

“我快二十五歲了，并不年輕。尋常姑娘十五歲就可以成婚，很多人在我這個年歲連孩子都八九歲了。您出身世族，家境優渥，前途無量，自有名門淑女堪配，我實在不敢高攀！”

齊伯昌笑得坦然，“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引珠姑娘，我的情意不會變，請你慎重考慮，我盼着你的答複。”

引珠握着被齊伯昌強行塞進手中的木匣，游魂似的走進太極殿。

早就從朝霞遣來的宮娥口中得知引珠和齊伯昌相處經過的陸翊承面若寒霜，盯着引珠手中的木匣陰陽怪氣道：“呦，阿姊這是買了什麽好東西？”

引珠也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兒心虛，下意識想要将手中的木匣往身後藏。

可很快，回過神來的她意識到自己此舉反倒顯得欲蓋彌彰，更加讓人生疑。

所以她随手将裝着珍珠的木匣放在案上，溫聲回答：“哦，今日臣遇到了去家中做客的齊将軍，他順手将買到的人工培育珍珠送給了臣。臣想看看如今地方的珠民們培育珍珠的技法究竟到了什麽水準，便收下了。”

陸翊承的臉色越發難看，阿姊面對他時謊話信口拈來，她故意弱化齊伯昌贈她珍珠的不妥之處，更是對齊伯昌和她表白之事絕口不提。

當年蕭訣表白時，阿姊是這樣，如今齊伯昌表白時，阿姊也要瞞着他。但是細細想來，阿姊應該是對對方無意，不想節外生枝罷了。

“原來如此。”

被自己哄好的陸翊承一改冰冷神情，笑着湊上前牽引珠的手，可引珠卻迅速閃躲，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空落落的手僵在半空，陸翊承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冰冷。

似是想要提醒引珠上一個跟她表白的男人究竟是何下場，陸翊承忽然提及蕭訣，“阿姊，蕭訣在邊疆駐守三年多，如今蕭家元氣大傷，也該叫他回來頂起門楣了。畢竟他和夫人分隔兩地多年，至今沒有子嗣，當真可惜。你說我即刻将他調回京中任職，如何？”

引珠不僅沒有面露喜色，反倒變得十分不安。

陛下這幾年陸續清理了蕭家在各個諸侯國的隐藏勢力，借除豪右的新政沒收了蕭家近兩百年悄悄吞并的大量土地，重新分配給貧民。

沒有土地，蕭家失去大半經濟來源，奢靡的生活自然受到影響。豢養的私兵、賓客、遠支族人、家僮、婢子漸漸也成了拖累，沒有利益，身邊的那群唯命是從的屬下開始另尋出路。

蕭氏子弟在朝堂也一直被壓制，早前因為蕭丞相和蕭太尉而得到重用的蕭家人都被慢慢貶谪或是直接清理出局；蕭家老一輩逐漸退出權力中心，新一代卻始終不得重用，致使蕭家元氣大傷，勢力大不如前。

陛下生怕蕭丞相會借大長公主在宗親和朝臣之間的威望肆意妄為，東山再起。便借蕭家庶子利用大長公主私産放貸，肆意打殺欠債百姓的事情沒收了溫喜公主的大量封邑，并借此公開訓斥溫喜公主任人唯親，表明自己的不喜态度，順利讓先帝在世時便圍繞在溫喜公主身邊的朝臣、宗親們對蕭家和大長公主望而卻步。

陛下清理世族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肯束手待斃的蕭铎屢屢反抗，兩邊一直水火不容，如今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陛下卻突然要召蕭大哥回來，擺明是想要一網打盡。

若是蕭大哥始終駐紮邊關，對蕭家的事情置身事外，屆時還能以他并未參與蕭家那些龌龊事而求陛下網開一面，讓他不至于白白喪命。

引珠緊張規勸：“陛下，邊夷剛剛歸順，常有頑固之徒肆意生事。蕭将軍駐紮邊疆多年，戰功赫赫，對地方了解頗深，能夠威懾惡徒，保一方安寧，要不還是莫要急着召他回來吧。”

陸翊承卻已經下定決心，要将蕭家上下一網打盡，不留禍根。

他笑着說：“正因他駐紮邊疆多年，當地官員和百姓對他頗為信賴，才容易互相勾連，暗中生事。焉有一位将軍永生駐紮一處之理？依我看，厲威軍剛立戰功，正适合去邊關歷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