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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欲擒故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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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翊承為了以示尊重,敬愛長輩,也遣劉丙帶着三位太醫前來診病,并賜下不少厚禮,将禮數做到無可挑剔。

送走太醫,魯王的孫女陸懷珠回到寝室之中,跪坐在祖父病榻前,貼心侍奉,“阿翁,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您就莫要憂思過度,萬事以身體為重。趕快吃藥吧。”

魯王憂思不已,沉聲道:“陛下強硬,丞相狡詐,前有狼後有虎,我被夾在其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陸懷珠心中是有怨的,見阿翁始終不肯吃藥,只得破罐子破摔。

“阿翁,當年争儲之時,你為了保住封地,狠心害了我阿父和我那三個兄弟。後來先帝駕崩,無人可以承繼大統,您又後悔沒有子嗣,轉頭聽信丞相讒言,日複一日糟蹋那些無辜的年輕女子,生下我那可憐的小叔父,想要謀奪皇位。可眼瞅着陛下穩坐龍椅,乃聖明君主,你深知無法輕易撼動,又想要首鼠兩端,送我進宮争寵,保全你和小叔父。阿翁,你就沒有意識到,你沒有謀奪天下的本事嗎?”

魯王羞愧難當,咳喘不停。

“咳咳咳,孤早前看不透,如今丞相将你小叔父擄走,也不得不看透了。懷珠,阿翁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一但魯國沾上謀反之名,舉國上下定遭橫禍!所以求你看在阿翁的面子上,想想你那可憐的阿母和人事不知的小叔父,進宮侍奉陛下吧。只要你能得寵,生下皇子,魯國未嘗沒有翻盤的機會!”

見阿翁還想着利用她生下皇子,謀奪天下,做春秋大夢,陸懷珠徹底崩潰。

她将藥碗重重放下,氣的落淚,起身駁斥:“阿翁,你為何不能好言好語跟陛下認罪呢?他運籌帷幄,潔身自好,豈是貪欲好色之徒?豈能容旁人随意操縱?你!唉……”

縱使再看不慣自私自利的阿翁,陸懷珠也不得不為了遠在魯國的阿母,和被丞相挾持在公主府的小叔父考慮,陪阿翁入宮參加宮宴,聽阿翁百般誇贊她的美貌賢淑,在大庭廣衆之下将她往陛下後宮推,讓她顏面盡失。

魯王無視陸懷珠的苦楚,不停誇耀:“不是臣自誇,我們懷珠乃是魯國第一美人。她仰慕陛下已久,鬧着要見聖顏,剛才匆匆一瞥,她便羞紅了臉,當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陛下後宮空虛,至今尚未立後,還是當以國本為重。依臣之見,陛下當廣納賢淑,為宣朝開枝散葉啊!”

蕭铎迅速意識到昨日還在他面前溫順無害的魯王,今日就要轉投陛下陣營,頓時面露不悅,“魯王此言不無道理,陛下如今登基已近四載,當早日立後,若……”

陸翊承知曉蕭铎下一步就可能逼他收下陸嘉宣做嗣子,所以笑着打斷:“朕确實正有此意,不過宣朝皇室子嗣稀少,咱們又素來注重孝道,崇尚立嫡,所以朕打算多臨幸後宮夫人,凡能生下嫡長子者,朕便立她為後!”

此話一出,坐在陸翊承兩側的傅昭儀和蕭婕妤面露驚訝。

傅婷神情倒是平淡,并未多說什麽。

蕭媛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塊兒浮木,焦急道:“陛下此言當真?”

陸翊承本就是為了婉拒魯王将他的孫女送進後宮的提議,順勢安撫那些始終鬧着勸他立後的朝臣,所以他為了利用蕭媛,難得對她展露笑容,“言出如矢,不可反也。自然千真萬确。”

蕭媛頓時喜不自勝,像是終于找到了翻身的機會,重新恢複生機,“陛下英明!”

見到陛下笑臉後的蕭媛從未如此牙尖嘴利過,每當魯王開口推銷陸懷珠時,為了守住後位的蕭媛就出言譏諷,嘲笑陸懷珠一心攀龍附鳳;

每當朝臣勸陛下廣納賢淑之時,她就嘲諷官員面色蒼白,一看就知平日荒淫無度,傷了根本,勸人家安分守己,顧念身體;

甚至當蕭丞相幾次三番旁敲側擊想要讓陛下先過繼嗣子,穩住民心,以防萬一時,蕭媛更是六親不認,直接出言駁斥,說陛下龍精虎猛,年歲尚輕,嗣子之事仍為時尚早。

莊重的宮宴因蕭媛的妙語連珠變得尴尬起來,原本還不停谏言的朝臣、諸侯王和宗親們一個個蔫頭耷腦,再也無心開口。

陸翊承巧妙利用了蕭媛後,反倒出面當和事佬,笑着傳了歌舞,安撫衆人。

原本氣氛熱絡的宮宴,因為蕭媛攪局,終是變了味道。

引珠站在陸翊承身後,始終不參與任何紛争。

當宴會即将散去時,她命朝霞将齊伯昌喚到無人處,主動遞還裝着珍珠的木匣。

齊伯昌見引珠始終舉着木匣,情緒無比低落,再次争取:“引珠,其實你不必這麽快給我答複。距離你出宮還有幾十天,你完全可以再多考慮一下,我可以等的。”

引珠将木匣塞進齊伯昌手中,低聲道:“您的盛情,我無比感激。可我出身貧寒,實在配不上您,請您收回情意,日後莫要再……”

齊伯昌聯想今日陛下遣他五日後動身去邊疆的诏令,試探道:“引珠,你是不是很怕我和蕭将軍一樣?怕我熬不過陛下的磋磨,堅守不住本心,對嗎?”

這話說得隐秘,引珠卻知道齊伯昌懂了她拒絕的原因,她溫聲道:“人的緣分,乃上天注定。您的姻緣不在我,我不想耽擱您。齊将軍,請多保重。”

說完,不等齊伯昌反應,引珠便趕緊轉身離去。

齊伯昌十分不甘心,他堅決道:“引珠,我不會放棄的!等你離宮後,我定求阿父阿母上門求娶!這四年的相思,我絕不允許它無疾而終!你信我!”

引珠鮮少被人如此堅定的選擇,內心多了幾分動容,可她還是掩下所有神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齊伯昌望着引珠決絕的背影,呆立在原地良久,許久後才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出來拿催/情香料的蕭媛看了這麽一場大戲,簡直咬牙切齒,“他當初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的婚事,讓我顏面盡失,平白招致旁人恥笑。如今他卻轉頭愛上一個賤婢,當真可惡!”

桃柳這幾年被皇宮的森嚴規矩折磨的無精打采,她溫聲勸道:“婕妤,您如今已經是陛下的後妃,還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作甚?”

四年無寵生涯,讓蕭媛被宮人嘲笑,被家族厭棄,受盡苦楚,心态早已扭曲。

她眼神怨毒,語氣惡劣:“他若喜歡上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那個陸引珠!阿兄喜歡她,為她神魂颠倒,遠走他鄉,害我被阿兄斷了供給,在宮中寸步難行。陛下寵信她,明明我才是婕妤,她卻能統管後宮,越俎代庖,将我圈在掖庭的那座宮室四年,始終無法接近陛下,至今仍未被召幸,成了宮中最大的笑話。如今連那個羞辱我的齊伯昌,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叫我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桃柳當真是怕了她這位始終面對所有人都不服不忿的婕妤,緊張勸解:“婕妤,她馬上就離宮了,日後也對您構不成什麽威脅。陛下說生下嫡子的後妃可以被封後,當務之急,您還是先想辦法獲寵吧。有了子嗣,當上皇後,捏死一個女官,還不是輕而易舉!”

蕭媛這才慢慢平靜下來,握着手中好不容易從外面買來的催/情香料,讷讷道:“對,先獲寵。有了恩寵和子嗣,我就能改變局面。”

今日宮宴,諸侯王們分外熱情,陸續敬了陸翊承不少酒。

他滿身酒氣,坐在回太極殿的金根車上,他一直在等阿姊主動開口勸他喝些熱茶,為他揉揉有些難受的胃。

可引珠什麽都沒有做,全程對他漠不關心。

陸翊承心中難受,想起阿姊這幾日天天将那出宮文書随身攜帶,日日因為出宮之事喜笑顏開,心口酸脹難忍,眼神越發幽怨。

回到太極殿,再也忍不住委屈的陸翊承輕聲質問:“阿姊,我讓你拒絕那齊伯昌,你就這麽不高興嗎?”

引珠依舊溫順,“臣不敢。”

陸翊承扯着引珠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你少騙我!你是不是看中他相貌出衆,早就芳心暗許了?”

引珠不想跟陛下糾纏,語氣平靜:“陛下,您醉了,臣伺候您安寝吧。”

陸翊承迅速反駁:“我沒醉!我清醒的很!”

引珠不想在出宮前和陸翊承有過多牽扯,也不想徹底惹怒他,只得垂首道歉:“是臣失職,讓陛下不悅,請陛下息怒。”

陸翊承像是一拳打進棉花裏,氣的喘着粗氣。

劉丙突然在殿門外喊道:“陛下,掖庭的蕭婕妤生了急病,十分兇險,想請您前去探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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