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看電影（1/2）

第六章：看電影

離中秋節還有一個多月，糕點廠已經開始做月餅了。

淩霜白色的工作帽邊沿已經汗濕了，絲絲縷縷的頭發貼在額頭上，生産車間的溫度實在是高，她臉上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是淩霜顧不得擦，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間，趕緊把烤爐打開，一盤盤金黃色的月餅被拖了出來。

淩霜臉上的汗珠已經像小河一樣彙聚到了下巴，她側過下巴把汗水擦到了衣服肩膀上。師傅老李正坐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裏，手上端着一個茶杯，他大約五十歲，前幾年得了“渴症”，最怕夏天，人精瘦，每天要喝大量的水，不僅如此，還有各種附加的症狀，腿肚子好像無時無刻都在瘙癢。

淩霜從中拿了一個月餅放在小托盤裏，拿到了師傅跟前，月餅剛烤出來的香甜味撲鼻而來，這是今年第一次做月餅，她得先讓師傅嘗一嘗。老李放下手中的茶缸，掰開月餅的一個角，裏面花生仁、核桃仁和青紅絲都裸露了出來，他咬了一口，在嘴裏咀嚼了一下，又聞了聞月餅，對淩霜說，“還差點火候，五仁月餅不是五仁攏一起就行了，關鍵首先得把料炒好。”

淩霜在一旁連連點頭。

老李又說，“你們也嘗一嘗是不是這回事。”

淩霜知道這是師傅默許他們幾個打打牙祭，平時不管糕點廠做什麽，她最喜歡出新品，每當新産品出來，就意味着大家可以光明正大的一飽口腹之欲。老李把手上剩餘的月餅給了淩霜。

淩霜嘗了一口，眼神忽然亮了，高興地說，“其實還挺好吃的嘛！又香又甜。”

房間裏彌漫着月餅剛出爐的香味，邊上揉面的一位大姐說，“也不看是誰做的，我們做的能有差嘛。師傅那樣說，不過是勉勵咱們越做越好。”

淩霜嘿嘿一笑，幾個人圍在一起，也不怎麽說話了，都顧着往嘴裏送月餅。不知道誰咳嗽了一聲，所有人都立刻散開。廠領導時不時巡回檢查，如果發現工人聚在一起無節制地吃沒有瑕疵的好糕點，說嚴重點就是盜竊“國家財産”。

等反應過來，大家才發現是師傅在邊上“搞鬼”。還是淩霜機靈，也不吃月餅了，她知道這個點，廠裏供應的消暑綠豆湯應該好了，去給師傅搞一大杯去。

淩霜在糕點廠三年，前一兩年屬于埋頭苦乾的階段，後來發現光埋頭苦乾沒用，還得搞好和領導的關系，眼下就是得巴結着師傅，讓她在廠領導那多美言幾句，她已經想好了，等到轉正的通知正式張貼出來，無論如何，得好好謝謝師傅。

品嘗完月餅都去乾活了，淩霜又走到了老李跟前，蹲在他面前，“師傅，今年公示快下來了吧，還是得您多多言語一下。轉正以後我肯定也不松懈，加油乾，絕對不給你丢臉。”

老李抿了一下杯子裏的水，說“輪也得輪到你了。”

淩霜聽到這句話很開心。

不過老李又說，“不到公示出來別提前開心，現在社會天天變，一天一個樣，具體會怎樣，師傅也不好說，總之，好好乾活，其他的就別瞎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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