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水晶餅（1/2）

第六十三章：水晶餅

從西安到杭州，一共要二十多個小時。

雖然淩霜一再告訴斯元，她以前坐過長途火車，晚上靠着座位睡覺并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斯元還是去找了幾次卧鋪的工作人員，說如果有空着的卧鋪，看能不能為他的愛人安排一下，多補點錢也沒關系。為此，他不惜說了慌，說淩霜身體不好，貧血、還有什麽先天性心髒病，總之就是不能久坐。

正好在入夜不久經過鄭州的時候，列車員告訴斯元，本着關愛群衆關愛女同志的原則，他們給淩霜協調出了一張卧鋪。

淩霜看着斯元面不改色編造自己身體不好的謊言，她心想原來他還有這一面，“這樣會不會不好。”

斯元告訴她，不要覺得有什麽，列車上的卧鋪有一部分都是給打招呼的關系戶留的，而且她即将要休息的這張卧鋪就是，他偷聽到兩個工作人員聊天，說到鄭州了本來要上車的領導估計有別的安排沒有上車，車上接到了消息，這才想着空出來不如流通出去。

淩霜運氣不錯。

她被安排到了一個軟卧，其實他們倆從來沒有坐過硬卧和軟卧，只是知道，長途火車是可以有卧鋪休息的。以前斯元參加全國大串聯，坐火車去過幾個地方，也只是擠在硬座車廂，根本沒有接觸卧鋪的機會。

他們跟着列車員往前走，穿過硬卧，推開一扇帶玻璃的門，過道裏面鋪着地毯，人走過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想不到軟卧裏面布置的如此“豪華”，床上被褥枕頭整整齊齊，裏面還有茶桌、衣帽鈎、書報網架，茶桌上鋪着白色鈎花臺布，四角垂下來，上面放着白瓷杯，桌子不敢大聲和斯元說話，以便時不時要裝出一種身體确實抱恙的樣子。

卧鋪十點熄燈，斯元打算在這邊待到快熄燈的時間再回到硬座去。

他觀察了一下，只有他和淩霜看起來和軟卧格格不入，在這裏的人，看起來大小都得是個領導或者是有身份的人。

兩個人窸窸窣窣把東西收拾好，淩霜靠在鋪位上看書。

卧鋪裏并不像硬座那麽吵鬧，斯元不好意思和淩霜一直說話，也捧了一本書來看，事實上，為了打發旅途的無聊，背包裏除了吃的，就是書了。

對面鋪位是位五十來歲的大姐，氣質優雅，斯元識的這樣的氣派，可能是哪個廠裏管行政的領導，或許是大學裏有着一定權利的教授。他機靈，從包裏捧了一本獨特的書來看：《世界史》，是三個外國人合著的，分別是海斯、穆恩、韋蘭。這本書是他上班書店的“內部書供應處”拿的，他一直想看，這次帶了出來。

大姐的目光果然被吸引過來了，她靠在那裏，本來是在翻車上原有的一些報紙，“小同志，你這書是在哪裏買的？”

斯元淡淡的說，“我們書店的，出來帶了幾本書來看。就怕車上無聊嘛。”

“你在書店工作？”

斯元經過剛剛說謊得來的便利，心想還是得稍微往大說一些，一是在軟卧，人家都有頭有臉，自己若是太平常要被懷疑為什麽住這裏。二是彼此路上萍水相逢，怎麽說什麽身份，還不是靠一張嘴，沒有害人的心就行了。

“是的，在書店的。”

“那你一定乾得不錯，你手上這書，看起來挺有意思的，現在啊，年輕人很少有像你們這樣，還讀這樣深奧的書。”

淩霜把書遞給她，她翻了幾頁。

斯元面不改色，“在書店當了個小經理，管管采購什麽的，每天就泡在書堆裏，也喜歡書，愛看書的。”

斯元的話一出，淩霜的眼睛都直了，心想，你說謊真說上瘾了吧，你不是才去幾個月，已經當上經理了嗎？

大姐果然換了一種态度。

斯元又說，“你是出差還是探親呢？如果你也在西安，以後回去了，想看什麽書，你可以告訴我，市面上有的，我可以幫你留，市面上沒有的，我也可以幫你協調。”

這句話一出，大姐本來靠着枕頭的身子直起來了，“那太謝謝了，你們這是去哪？”

斯元這個倒是一五一十說了，告訴她，他們倆剛結婚不久休婚假去杭州和蘇州看看。

原來這大姐是西安一個廠裏的領導，去杭州出差，斯元和她聊書根本不露怯，從圖書進貨到發行渠道，又比較了一下不同書店的專長，新華書店、外文書店、長安書店、兒童書店......沒有斯元不知道的，好像他真的在書店這一行乾了很久似的。不過斯元從小跟着母親逛書店，他還真是不怵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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