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冰淇淩（2/2）

“那就別吊着個臉了，上火了真的會牙疼。”斯元又問，“今天在廠裏到底怎麽了？”

“等會吃飯的時候說。”淩霜說。

以前經過這裏，每次看到拔牙鑲牙，淩霜的神經都不由自主“一陣疼”。沒有經濟能力進診所的人，看牙往往就在這簡陋的小攤子上，淩霜記得這附近有好幾個這樣的攤子，陳設簡單，擺幾個藥瓶和醫用藥棉，一個裝着拔牙工具，另一個裝着拔下來的帶着血的牙，她以前總是看到，龇牙咧嘴的人看起來已經痛到極致了，而那牙醫依舊平靜自信地用鉗子夾住牙準備發力，後來淩霜一到這裏就繞開走，她看不得那場面。

“那就開心一些，一上火，牙疼真的要人命的。”斯元又說。

“你把我帶這裏來就是吓唬我來了。”淩霜說不如吃冰淇淋，眼看天氣涼了，甜食店的冰淇淋怕是要撤了，“我就多吃甜的以後搞不好都是蛀牙，拔牙的時候我看你怎麽心疼。”

淩霜一說完終于笑了，她結婚後什麽沒學會，學會了讓斯元心疼。

來吃冰淇淋的都是年輕的情侶，花上幾毛錢，要兩碟冰淇淋，能坐着聊一個多小時，這是極少數晚上還開着的店。

斯元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打算好好問一下淩霜在廠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服務員用厚底玻璃碟子端了上來，邊上配了一把小小的金屬勺子。

鄰桌的男生大概是要對着女朋友顯示男子氣概，煙飄過來的時候，兩人才發現對方夾着煙正吞雲吐霧，對方穿着寬腿褲，上面的确良襯衫敞開穿，露出裏面的背心，頭發比一般人長，上衣口袋裏還揣着一盒煙。淩霜沒說話，但是她聞不了煙味，斯元要說什麽，但是淩霜拉着他，吃完就走了，再說這地方也沒說不讓抽煙。

緊接着對方又點了第二根，斯元想着提醒一下對方，“同志，這地方空間小，你要是待會還要抽，可以去外面自便。”

那人把椅子挪了過來，點點頭，看似應着斯元的話，不過表情傲慢，他的食指輕輕一抖，一截煙灰悠悠蕩蕩地落下來。斯元剛看他的穿着就明白了，城裏沒有這樣的人，這準是道北那邊的小孩，生存環境不易，大人忙着掙錢小孩跟着壞人有樣學樣染了一些壞毛病。對方大約十七八歲，斯元心想，小年輕談戀愛想顯擺一下，可惜顯擺錯了地方。

“你把這個吃了。”斯元把帶着煙灰的冰淇淋推到那人面前。

“你吃。”那人也推了一下。

淩霜一看架勢，拉着斯元，“算了不吃了，走吧走吧。”

“你別管。”他對淩霜說。他從那人口袋的煙盒裏掏出一支煙，點燃，用河南話對那人說，“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突然按住對方搭在桌沿的手，往下一壓，那人抽又抽不走，斯元也抖了抖手上的煙，煙灰像雪花一樣往下落，眼看着後面還有一截暗紅的，要是一下子下去，那人的手恐怕要燙個泡了。

那人就是個草包，本來只是想在女朋友前秀下能耐，斯元還沒大動乾戈他就求饒灰溜溜跑了，“對不起了，是自己人啊，大哥！”

斯元用河南話又說了一句，“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滾。”

那女孩看架勢走了，男的嘴中念叨着對不起追了出去。

淩霜準備和斯元說白天在廠裏遇到的事，“也沒多大的事，還有一點啊，沒見過你這樣。”

“我還沒發力呢，雖說平時基本不打架，但是惹了我我就得動手。”

淩霜覺得斯元在吹牛，“不管怎樣，不能生氣了去打白津誠啊！他比你有力氣。”

“還有白津誠的事？”

“沒他的事，就是嚼了點舌根。”淩霜本來沒有多大的氣，現在倒要擔心，把斯元的情緒點起來就不好了，她得壓着說。

“對了，你怎麽會河南話？”淩霜還驚魂未定。

“又不難學，學幾句防身的，這些道北的混混，聽你說西安話不怕，一聽你會河南話，就怕你是比他道行還深的大哥。”斯元說，不過他又補充了幾句，“哪都有好人壞人，不是說什麽話就一定不好，我這河南話還是以前跟着一起下鄉的知青學的，那人也是道北那塊的，人就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