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絨布睡衣（1/2）
第六十九章：絨布睡衣
斯元和淩霜從那邊家吃完飯回來自己家差不多七點半。
他最近不光在書店忙，還有個任務，就是收舊書，社會發生着變化，對書的管控不是那麽嚴了，而且國家開始有意識地收舊書“搶救”知識，斯元讓父母把這件事告訴了筒子樓裏的鄰居們，以前看起來一本書都沒有的家庭，此刻也能在各種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搜刮出三五本來給斯元換錢，根據書的價值高低，有的三毛五毛，有的能到一塊錢，很多書已經紙張發黃，不過并不耽誤閱讀。有極高價值的上交國家，一般的就放在書店裏流通，舊書也是有人買的。
收上來的書各個品類的都有，讓斯元大開了眼界。有的書是一套，你缺一本我缺一本，湊起來能湊一套，《魯迅全集》就是這麽湊齊的。斯元每次收回來書都有私心，讓淩霜看一遍，喜歡的她留下，錢他會補上。
就因為這，張小秋最近在筒子樓裏非常有面子，不少婦女見到她都客氣了起來。淩霜和家敏的工作從來沒有給她這樣的成就感，她心中暗地佩服陸君平，這工作還是他介紹的。
不過她還是有擔心，偷偷問斯元，“真的收回去不是做別的嗎？不會又查什麽吧。”
斯元告訴她這是國家正兒八經去收購的，而且還說咱自己家的書不能賣了，因為家裏有幾個愛看書的人，買書都還來不及。
淩霜和斯元約定每天晚上十點之前，是學習的時間。自從淩霜被秦雯刺激到了之後，學習非常認真。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大事，十月份有一件劃時代的事情從廣播裏傳到了千家萬戶，讓他們倆覺得，不久的将來，通過努力考上大學，應該不只是夢想。
前段時間淩霜知道了張炳文這個人，央着斯元帶她去問了一些問題，自己看書，總有一些是不明白的，她和斯元說，北京上海好大學雖然多，但是她不想離家遠，師大中文系就是她的理想。
斯元說，那咱倆想到一起去了，你師大，那我就交大，距離不遠，到時一起上課，一起放學回家，閑的時候還能去彼此的校園裏聽課。
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倒被他倆美滋滋想上了。
淩霜坐在書桌前翻書，窗戶玻璃的影子是斯元，她覺得那邊書桌的斯元這會有點奇怪，鬼鬼祟祟的，如果看書，那都是一邊翻書一邊記筆記，一晚上能翻三五頁就不錯了，可現在，她看着他胳膊一左一右的，似乎這一會，把半本書都翻完了，那些枯燥的教材，哪能這麽有趣，讓他翻了一頁又一頁的。
淩霜偷偷走到他後面，好個斯元，還以為你在認真學習，沒想到你在看這樣的書。
他看的是關于夫妻之間那種事的一本科普書。
“我就說學習哪能學的這麽用功？研究這個倒是起興了。”淩霜臉都紅了。
斯元嘿嘿一笑，趕緊把書合上了，淩霜看了一眼封面《性的知識》，“從哪弄的這本書？不會是最近從筒子樓裏收的吧。”
“哪能，誰家有這書還不當寶藏起來。”斯元如獲至寶的樣子，“我在書店看到的，內部書那邊，你看看出版日期，據說後面都删減了，這是五一年出版的，這版沒有怎麽删減，也就是還是全本呢。”他很得意。
淩霜拿起來看了一下目錄，往後翻了幾頁，有的地方還有嚴謹的圖片來釋義，既通俗易懂又讓人害羞。
“其實該學習學習的，我感覺，要一起過的幸福，這方面也挺重要的，人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床上，不學學怎麽行？行行有門道，行行得學習。”他一臉谄笑解釋着就怕淩霜拍他。
淩霜無語。以前在課堂上有《生理知識》這門課，老師只講皮毛，遇到重要的章節就略過去了。
“人家別的夫妻都看的。”
“不是內部書嗎？”
“哦對對！他們想看都沒有這個條件！”
這淩霜知道，多少人獲取這種知識的一點途徑，就是內部電影一些羞澀的片段，不過普通人一般都看不到，那得有地位人才有資格看。
“反正這是科學，你看這是國家正經出版社出的書啊，要我說，領結婚證的時候就應該一人發一本，要不真的是摸着石頭過河。”
淩霜心裏在笑，但是臉上還要憋住。
“這事和吃飯還不一樣，吃飯我覺得這碗飯好吃吃飽了我滿意就行，這事吧，得兩個人都滿意。”斯元還在為看這本書辯解着，“回頭我放牆洞裏，咱們閑了就可以把書拿出來研究，怎麽着一年時間總能研究透了！”
前段時間兩個人發現的床邊的牆洞，現在書快放滿了，有牆紙遮着，外人看不出一點，晚上靠在枕頭上，掀起牆紙，想看哪本就是哪本。
淩霜回想着第一次，其實斯元講的有道理，那時在杭州的賓館裏，兩個人折騰了好久筋疲力盡才找到了一點門道，還把蚊帳的一角給扯下來了，從來沒有人告訴她這個事情是這樣的感覺，以至于從杭州回來他們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做那件事，即使是張小秋天天調笑“你們不就是為了那點事不住地震棚”，其實淩霜還陷在對初次疼痛的微微恐懼中。
斯元是不願意勉強妻子的，對于他而言，他願意等淩霜願意了再去做這件事，不過淩霜心想，這事總不能就這麽擱置了，她自己琢磨了一段時間母親的話，“你們不就是為了那點事.......”，說明那件事是愉快的，如果是愉快的，她總不能因為開頭難就放棄了，她又不是受不了疼，小時候切菜，有幾次沒注意切到了手指頭，張小秋問她疼不疼，她咬牙說一點都不疼。她回想那種疼，如針紮一般微微刺痛，其實完全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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