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馬車雨 而如悄心如鼓錘(1/2)
第14章馬車雨而如悄心如鼓錘
如悄無疑是漂亮的。
那種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會被吸引,然後再也忘不掉的漂亮。
皮膚白,臉小,杏眸清澈。
待事對人帶着有教養的坦誠,遇上風雪會體諒騎馬的同伴,主動提出在逆旅休憩片刻,臨走時,将已經用不到了的舊靴送給了幫忙喂馬的老婦人。
被誇獎時會眯着眼笑,也不害羞,沒怎麽見她臉紅過。
這樣的人若生活在長安城那樣繁華的地方,或許會被圈養起來、保護得很好,但如果任之赴山野,只怕大概率會引狼上身,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兩種情況在她的口述中都或多或少占了一半。
只是她的故事,是在艱苦求生的少時救了尤氏老小一命。
換來豆蔻時節有春意可鬧。
所以對于如悄的聰明勇敢,他們都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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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碚城,如悄就去買了壺米酒。
她把這份薄禮給了晏青,托他轉交給他那個叫十七的侍衛,作為當初騙他自己是啞巴的賠禮。
可真是記了好一路。
一旁的崔衣臉色煞得不行,剛入夜,就翻窗進到如悄的屋子裏。
男人将劍随手丢在她床榻上。
眸色裏帶着一絲倦意。
“船在三日後到,這幾天,我帶你在城裏逛逛如何?”
如悄點頭。
“那我晚些去收拾馬車上的東西。”
“慢着。”耳畔,除了呼吸聲,就只剩下燃燒的蠟燭,他微微垂下眼,下颌幾乎要貼到如悄坐直的頭頂。
“你覺得雁侍衛與晏青如何?”
“哪種如何?”如悄沒察覺。
她執筆在寫日程,算着時間,若是三日後有船,沿江走水路還要八日時間,這意味着到達江南已經是元宵前後。
“為何還要等三日。”
“今夜除夕,明日是大年初一,初二初三官船不營生,故而初四走。”
一晃眼,竟然就要春節了。
從山莊離開,這次短暫的車行中并未遇見什麽危險,只是天冷,碚城位于西南與江南交界的地方,多山,多霧,到了此地稍微回暖了些。
崔衣說,今夜帶她去吃好吃的。
如悄正把信紙折住,才發現男人探過來似乎想看她在寫什麽,手碰她的耳朵,很燙,她還覺得癢,被摸到的地方不争氣地泛着紅色。
“喂。”
崔衣好奇地捏了捏女孩的耳垂。
“還未回答我,你覺得他們二人如何?”他好心地提示道,“品行,談吐,無非就是這些。”
“或者說,你喜不喜歡?”
如悄掙了掙,擡眸看他時,眼底有些水汽:“他們都是很好的人,這一路也照顧我許多,不像你,從我剛認識你、你就……就。”
“就待你不好?”
崔衣被罵了反而還笑,他才不生氣,把如悄兩只手握在手心。
很涼,給她焐熱。
這時候才看見她呆呆地睜着圓鼓鼓的漂亮眼睛,沒反駁。
男人低低“嗯”了聲,“你沒覺得我欺負你就行。”
如悄聽到這句話,忽然反過來拉了拉他的手,他也任她稚氣的動作,垂眸時,聽她輕聲喃道:“其實我不知道什麽算欺負。”
“你若是無端覺得不爽快,那便是有人欺負你。”
“抑或是那些……”
崔衣思考上了,他想了少有半分鐘,才在寂寂的夜裏認真道:“仰或是這些事情已經被常理所賦予不好的意義,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踹一腳,偷盜,欺淩,負心,總之欺負這個事情,也不能全說是無端的。”
“唔。”如悄感覺自己的臉被男人彈了下。
崔衣眯着眼笑。
“如果是別人這樣對你,這也是欺負。”
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燭火閃爍,她揚起臉,握住他的手,看他的眼睛,好奇道:“如果我說你粗魯,學識不夠,還是個笨蛋,我是不是在欺負你?”
這樣簡單的問題,崔衣竟然沒點頭。
如悄忽然感覺肩頭一重,男人毛絨的腦袋忽然落在她的臉側,呼吸隔着厚重的布料,分明是很遠的,但她總覺得能感覺到這一份熱度。
“不是欺負。”男人嗓音悶悶的。
那是什麽,如悄有些拿不準。
她記起以前自己雖然勤奮刻苦,卻始終不善詩文,差勁到、不喜歡學習的小姐都拉着她熬夜補習,就是不想她次日被老師責罵。
但她還是被罵了。
老師單獨留下她,讓她克己複禮,說錯的并非是詩文,而是讓小姐跟着勞苦。
那天她學到了一首新詩,老師讓她默寫下來。
她大概知道意思,記得內容,卻寫錯了好多字,老師握着她的手逐字逐句記,這次明明并沒有挨罵,心中卻仍然酸楚。
後來詩文也學好了,其他課程更是,小姐拉着她的手軟軟地說,以後可以拉着她一起逃課了。
那是老師第一次用打手心的方式罰她。
但如悄不難過。
因為小姐不知道,所以小姐不會為此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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