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将軍 多謝你護送他下江南(2/2)
他在喊誰。
崔衣只是更緊地用自己的身子側身擋在身後,他不敢全擋,若有敵人從後方來犯,他的反應會慢一些。
現在的姿勢正正好好,若是箭射來。
他要給她擋箭。
如悄意識到這一點,同時,意識到了這個人的箭術何其詭谲,恐怕很難從正面反擊。
“崔小侯爺,崔袂。”
人影的嗓音像是故意壓低了許多。
“何人在此故弄玄虛!”
“哦,應了,還以為你得等我喊少将軍。”那個人影愉快地開口,“你同我走,我便放了這船上的其他人,包括,你懷裏的這個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臉蛋上。
“你好啊。”
如悄壓抑着害怕,不理他。
崔衣,或者說是崔袂,此刻黑衣凜冽,站在屍堆裏,珍重地将她的手拉緊。
他深思着如何破局。
船樓上的晏青沒有出現,而雁十七也不見蹤影,他沒有辦法确保他們還安全,而做出應當的選擇。
還有這玩意到底是誰!
崔袂咬牙,顯然他并非是為了大人而來,剛才這把弓還殺了不少他們這邊的人,故而他放松了警惕。
他垂眸看了一眼如悄,她也擡了頭,澄澈的眼底此刻不免冒着不安。
他想她至少可以聽他解釋清楚的。
崔袂正要開口,忽然,身旁保持警惕的四個人也接連倒了下去,卻并非斃命,他甚至有心思去換了普通的箭,極快地刺到他們的肩部。
最後,他聽到了拉弓的聲音。
“如悄!”
男人睜大眼睛看着從他身邊輕飄飄離開的女孩,她站在他的面前,挺胸擡頭,不卑不亢。
上面的人不滿道:“擋箭這種橋段也太俗套了吧。”
話音剛落,箭便順着如悄的臉龐狠狠擦過,她的發絲落下了一截,而身後的悶哼又沉又重,如悄倏地回頭過去,看着崔袂還擋在她胸膛的手徒然捏緊拳頭。
血腥味蔓延到了她的鼻腔中,女孩聽着他輕聲笑了,也不顧自己還被當作靶子。
好深情啊,如果不是因為背後的人舉着刀來了,他真的挺想聽崔袂能說些什麽惡心的話出來。
男人将弓随手丢了下去。
也是好癡心的姑娘,和他知道的信息不太一樣呢。
他走了過去。
直到崔衣真的在她的懷裏半倚到地上時,如悄才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懼,腳步聲穩步靠近,她擡起頭時,眼底的紅攀到了整張白淨的臉上。
她沒有哭。
她将這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放心吧,死不了。”男人從桅杆上跳下,他很是高大,走來的時候左腳有些崴,全臉被沒有露出眼睛的面具覆蓋,漆黑又猙獰,一身暗色長袍甚至看不清他的手臂和腿腳。
記住了又有什麽用呢。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如悄顫抖着唇,睜大眼睛時。
手刃落在頸側。
男人像是逮小貓一樣把女孩整個人攬到懷裏,滿心不悅地看着她白淨的小手也被血染紅。
他對着樓上的人擺了擺手。
最後将目光落在甲板上,崔袂的指節正死死撐在地上,那雙眼睛像是殺了他幾萬次了,眉骨上那道疤痕泛着紅。
至于傷口,左肩上的獸骨箭還死死紮在上面,只往下一寸就能到胸口。
“多謝你護送他下江南。”
“倒是給我提供了個好思路,崔少将軍,讓我也學一學你的、謀略。”
他帶走了她。
崔袂只能看到她垂落的手腕,咬着牙,想要握緊自己的劍從地上撐起來。做到人不知鬼不覺地站在船桅杆上射殺于他而言不難,抱着如悄用輕功踏入小舟上也不難。
但他沒有辦法做這一切了。
眼底的漆黑漸垂,“砰”地一聲,男人也栽倒在了地上。
風卷殘雲。
在船樓上伺機的雁十七猛地撒下手中的弓弩跑了過去,跪在地上,他何時見過崔袂受這麽重的傷,倒吸一口氣。
來援助的已經船逐漸靠近了。
崔袂被擡走時神色仍然淩厲,鎖緊眉頭,死死握着劍。
船上船下的屍體染紅了渡江,短暫靠岸後,晏青吩咐道:“治好了就送回長安,若他執意要來江南,就設法讓陛下施壓。”
“……當真要如此。”
雁十七整個人一凜,這便是不讓崔少将軍再有離京的活路了。
晏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望着漆黑的江面,嗓音淡淡道:“十七,你覺得此人是哪方勢力。”
“屬下還是懷疑禮王殿下。”
雁十七沉聲道。
老四是明面上的布局不假,但他手中并未有此等棋子,八皇子的手伸不到這樣長,而長公主在他這裏算是盟友,故而此人,身份存疑。
那就剩下了,裴、慎、之?
晏青擡眸,神色裏帶着一絲看破:“計劃照舊。”
“那如悄姑娘……”
男人忽然莞爾,那樣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很少出現,卻因為身旁有這個女孩在而發生變化,現在這個變化被帶了走,他卻還在笑。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作者有話說:
大綱裏寫得清清楚楚的阿眉變成了阿衣,想了想阿衣更合适,故而有了崔折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