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看到 他在渎己,(2/2)
他們心照不宣。
“不必。”晏青将月樓收入眼底,他沒有來過這裏。
“明日我來拿一份鮮豬肉與糯米。”
孟聲平笑了聲。
“殿下洗手作羹湯未免太早。”直至現在,他仍然沒有忘卻剛才的匆匆一眼。
少女的藍色衣角被他發現了。
他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她,當他從晏青眼中看到相似的情緒後,他不可能再同樣平靜。
“你是來投誠的。”
晏青笑。
孟聲平能表達的只有這一件事情,被看穿後,他面具下的眸色依舊漆黑。
“是。”他坦然擡起手,交疊,躬身,壓下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
男人跪了下去。
晏青笑:“你這樣,反而不像你了。”
“我會懷疑的你目的。”
他說的話從來都是有晏威的影子的,他由晏威親力撫養,施以幾乎是太子的權利,他本來就該是太子,若非因為那個傳聞,早該是了。
這句話過于赤裸。
他不以為會擊潰孟聲平,自然,孟聲平只是起身輕嘆:“我的目的很簡單,我不希望江南亂。”
“亂。”
晏青想到了如悄的欲言又止,她的睫毛一抖一抖的,她很聰明,所以一旦心裏一旦藏着事,就會非常可愛。
他重複着這個,被她重複過的字。
“禮王正在平亂。”
“殿下,并非如此。”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具穩穩地遮住他的眼睛。
晏青手有些癢。
他默許他講下去。
“在下閉門思過,的确是畏懼禮王勢力,我無意查探到他與匪患首領有所來往。”
“證據。”
孟聲平未言。
誰都知道,禮王作為蕭廢妃之子,有極大概率與匪患牽扯,可他在京中隐忍多年,且匪患再未集中爆發過,從未有人拿到過證據。
這次也是在放餌。
晏胥的剿匪無論成功與否,都會有罪名等待着他。
裴慎之這招實在是好。
“在下願意為殿下探查,願殿下準許。”
孟聲平眸色漆黑。
他嗓音裏帶着一些隐秘的情緒。
“我只要如悄,她本是我的妻子,還望殿下準許。”
這個交換太輕了。為政者不該為這樣懸殊的交換所引誘。
他想做什麽。
把如悄放在秤杆上,與大業國安做對比嗎?晏青垂着眸凝視着孟聲平嘴角的笑,難道在他的眼裏,這些已經同樣重要?
也是,作為商人,本來就不該在乎這些。
晏青望着窗外的月。
他忽然笑了:“孟老板說端午前不離開居所,如今卻出現在我面前,可算背信?”
“當然。”孟聲平不假思索道,“背信棄義并非君子,可我本不是君子。”
不該回答的。
他幾乎是立刻察覺到晏青笑意的停頓,男人站在月前,忽然将手中的杯子轉了個姿勢,回望他。
房內的燭火被燈罩遮擋住,并未因為風起而搖晃。
黑影下跪着的男人,眯着眼看,真是像極了那個人。
裴慎之。
“那你覺得,奪取別人的妻子,算是君子所為嗎?”
黑影下的目光忽然一頓,孟聲平呼吸驟然松開,這一刻,他說不清楚自己該是什麽心情。
他意識到了連晏青都沒發現的一點。
如悄……如悄……
你為什麽會成為他的弱點呢。
他應該高興吧。
對于抓住這個弱點這件事情。
可他心中隐秘的愛意又該對誰去傾訴,他只是假借別人的口,叫她一聲妻子。
“殿下,我不在乎。”
孟聲平擡起頭,他臉上的面具帶着寒夜裏的冷,擋住了他眼中的晦澀。
他眉尾懶懶地眯着眼笑。
“我不在乎她喜歡誰,在乎誰,是誰的妻子,我只知道我想要她。”
“……”
晏青沒有拒絕。
這夜,他靜靜地飲了最後一口酒,望着眼前的玫瑰酥。
這份玫瑰酥被裝在食盒裏。
可走到了紙紮店前,他才記起已經讓如悄不要留門了。
雁十七從一旁走出。
“大人。”
“你們被發現了。”男人的嗓音依舊溫和,“撤走一半的人,孟聲平那邊,你親自去盯。”
“是。”
空蕩的街上又只獨獨留下晏青。
他回望漆黑的夜,那夜,他帶着如悄從宿江逃這裏,而現在,他又将親手把她送到孟聲平的手上。
她會害怕吧。
--
紙紮店裏的燭火全熄。
如悄靜靜地躺在小榻上,她有些睡不着,只好枕着聽夏夜裏的蚊蟲聲。
……很吵。
她想是不是自己驅蟲的藥放少了,可是再多一點味道也太大了。
感覺會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死。
想點好的吧。
然後如悄就被自己弄得不得不起床,披着頭發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不能再拖了,今晚必須去城門。
她與尤清溪訂的日子是每個月的初一,在扶渠城門口碰面,若是有其他意外,便要在三日內報平安,今日是第二日,如果錯過今晚,明日是端午,她必然不好溜走。
如悄換好衣服。
她将許久沒戴的帷帽整理了一下,頓了頓,抓走了櫃子底的面具。
做賊一樣從自家房間裏走出來,忽然,腳步一頓。
小簇還沒睡嗎?
如悄屏息,她聽到了側屋那邊有動靜,想到少年白日光着手臂不肯穿外衣的模樣,她只好摘
夜深了。
如悄隔着窗戶縫往裏看。
床上本該安睡的少年咬着薄被,漲紅着臉蛋,方才還嗚嗚咽咽的抽泣此刻像小狗一樣變成粗喘。
被看到了……
他在渎己,并且,釋放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