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面具人 不能停下不(2/2)
蘇倦停筆,思索道:“明天應該就開始往回走了,休息一晚,約莫明天中午回。”
“多謝。”崔袂颔首道。
“本分的事。”
“怎麽文官當久了說話都文鄒鄒的,不像你了。”
“崔少将軍不也變了很多嗎。”
“……”
崔袂不置可否,他并未像過去幾次來時一樣待夠半個下午,而是提前了兩個時辰就要走了,蘇倦問他怎麽這樣着急,他說要去庇護所接如悄。
崔袂臨走前問:“這幾日怎麽沒看見雁九?”
蘇倦狐疑地看了一眼他。
“我記得大人此行并未帶走雁九,你是從前天開始都沒見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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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崔袂沉着臉凝視着面前的士兵,冷着嗓子連着問了好幾個問題,從他猶豫不定的答案中精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悄在半個時辰之前跟着一個男人走了。
那個男人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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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微微睜大着瞳孔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毫無遮掩地站在橋上,舉着一把傘,身上的衣飾矜貴莊嚴,面具被傘面的陰影遮住。
像鬼一樣。
男人是突然出現的,似乎是她彎腰拾起白繃帶後就憑空站在了那裏,烈日下,仿若無人一般在橋上,凝視着她。
如悄被迫承受着這股視線,一股反胃的感覺從喉口湧起。
孟聲平來找她了。
他會讓她留在這,留下來的。他會用什麽辦法報複她?她沒辦法回京城去了。
如果現在他帶走她,她跑不掉的。
孟聲平的力氣很大,一旦她開始掙紮尖叫,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掐住她的脖子,乃至窒息。
絕對不可以!
如悄幾乎沒有立刻的猶豫就朝着家的方向轉頭就跑。
她今天不該獨自出來的,不該……不!“唔”地一聲,如悄猛地栽到了路面,她咬着牙,腳痛得吓人,撲在地上的膝蓋和手肘她确信已經破皮了。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來。
如悄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才紅着眼睛回頭,可是身後空無一人。
“如悄。”
他喊她了。
男人離她不遠,再開口時已經到她身前,他微微俯身,再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如悄,你什麽時候才能學得會保護自己?”
聲音傳到如悄的耳中,她捏緊地面的手忽然松開,傘的陰影投到了她的身上,她眼角帶淚地擡起頭,然後是一只伸出來的手。
她試着喊他的名字,沒有得到阻攔。
男人穩穩扶起了她,他的左手仍然撐着傘,右手卻很自然地将她和眼淚一起糊在臉上的頭發整理好。
如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地震動着。
她需要用一萬分的力氣去确認眼前男人的這一切是否是僞裝,她好害怕這全是假的,就因為他那瞬間給她的錯覺,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他喊着不敢動。
男人有些無奈。
他的手放回了身側,這是一個很安全的,屬于他們的距離。
“別怕,是我。”
如悄驟然撲進了他的懷中。
男人握住傘柄的手有着一瞬緊握,接着,已經松開的右手放到了她的背後,然後是頭頂,撫摸着她,他想起來,上次她這樣委屈還是十多年前,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因為欺負回去了府中的書童,被尤老責罰,跪了一夜的院子。
她的淚水蹭到了他的胸口,觸碰到這點冰冷的溫度時,男人呼吸變得沉了些。
“怎麽還學會哭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委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哭了。”
如悄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問題裏的那個“學會”,半年的南下之途,她都已經忘記了原來在京城的自己是什麽模樣,她以為自己也忘了老師,可是并沒有。
她想喊他老師,可是她想要張開唇,卻被男人的指腹帶着力氣擦過臉頰。
她一瞬間有些恍惚。
傘下的男人戴着的面具依舊是記憶裏的模樣,是她恐懼的,她很快錯開眼睛,想讓這些相似從自己發怔的腦袋裏散去,忽視掉。
“真的是您嗎……”
她不敢想象,老師怎麽會來到這裏?還是以孟聲平的身份,這樣的交換在這種時候太危險了,如果在京城的“裴太傅”暴露身份,老師也會受牽連的。
男人的手在确定她已經站穩後松開。
他帶着她走到了街道裏的一個死胡同,傘擋在她的身後,而他則是對着她,右手引導着她摘下他的面具。
孟聲平的面具是由複雜的機關與隐藏繩索蓋在臉上的。
如悄輕而易舉地解開,因為急切,根本忘記掩飾她對這個面具的過分熟悉。
她只是用兩只手握住了面具,摘下,然後在男人的瞳孔露出來時盯緊了他的左眼。
黑色的瞳孔裏帶着的悲與喜是決然不同的,微微壓紅的鼻梁上的痕跡又讓如悄隐約察覺到雙生子之間的不同。
男人眯了眯眼,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面具覆了回去。
“放心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