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巡田人選 孟聲平說這(1/2)
第83章巡田人選孟聲平說這
半依在床上的女孩點了點頭。
晏青微乎其微地笑了下,吻重新落回她的臉頰上,那裏已經沒有看得見的紅印了,燭火下只曉得見白皙膚色,和緊閉的唇。
“困了嗎?”
他想問的問題其實還有更多。
如悄為什麽能這麽沉靜。
為什麽不握着他的手,告訴他這一切都已經過去。
也對……
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坦蕩的、由他來哭着傾訴的悲痛剖析。
這個小女孩真的很會審視适度。
當她面對的是主動放低姿态的弱者,她會試圖挽救他,而面對似乎擁有一切的上位者時,她又是這副爛漫遲鈍的模樣。
望着如悄困惑的目光,半晌,晏青才失笑地起身,離開時的背影在吹滅的燭火下看起來有些孤寂,他步行出殿門,孫餘等候多時。
“陛下,太常寺那邊已經将吉日蔔好。”
“選最近的時間。”
孫餘頭低得更低了些:“回陛下,最近是在兩月後,大暑。”
帝王腳步未停,只是拂袖低笑了聲:“倒是巧了。”
原定今年入伏之後去江南視察田地,此事本可以暫且延後,可江南匪患以探子頭顱回饋引他派人深入查驗,如今這個時間恰好撞上,是否表明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宣裴太傅進宮。”
亥時。
宮門早已落鎖,太傅的馬車秘密入宮,于金銮殿後停泊,男人一襲黑衣,下馬車時微眯了下左眼,挺直的背款款上階。
此處是宮中家廟。
裴慎之本以為此時召見,是為了如悄。
是他想多了。
夏夜悶熱,晏青身上披着件衣袍,脖頸的青筋微微露了出來,灰眸淡然,此時剛從地上起身,他竟然跪了?與身前的神像頗為相似,一副無神無色模樣。
“你來了。”
“記得我三年前假死離開長安時,向你讨了個人,你那時候沒有同意。”
話音落下,他目光落在仍在飄散的炷煙。
仿佛也記起了初遇如悄的那一日。
為了探聽裴太傅的立場,尚為九皇子的晏青帶着副好棋,拜訪尤尚書,在玉蘭樹下見到了一邊掃地一邊讀書的藍衣女孩。
明明是分心做事,卻又顯得認真,杏眸中閃着靈動的澄澈。
隔着府中圍牆。
他窺過複雜的窗花,嫩綠的葉攀附着藤蔓,梢頭處,女孩的睫毛跟着風顫動着。
許是因為府中有江南的影子,晏青灰眸中閃過些溫和。
這不是當時擔任刑獄的九皇子該有的神色,但他的确因為見到了這個女孩,下棋時都露出了些許鋒芒。
青年落下白子,嗓音淡淡:“母妃擔心尤家妹妹身子弱,托我帶了些紅棗燕窩。”
尤老“哎”了聲。
“還要多謝娘娘曾經派了大師來幫忙,如今湘兒身旁已經有了帶心字之人,我們祖孫倆也是越來越好了。”
“裴慎之與尚書府緣分不淺。”
尤老聞言擺擺手:“不是不是,回江南的路上我與湘兒被匪患襲擊,有個姑娘救了我們,她父母都死在了那場劫難裏,也巧,她八字與名正是湘兒欲尋之人!”
晏青盎然。
“她叫什麽名字。”
“如悄。”
“如此便好。”
…
年輕帝王冷冽的嗓音落在寬大的家廟中,回眸,見裴慎之站在殿宇外,神色沉沉,只是為人臣,欲與君王言,必先待其閉,而帝王揮袖凝望那尊描繪先帝壯年之姿的像,釋然一笑。
“此次巡田,你替我去,如何?”
裴慎之拜谒:“臣,遵旨。”
他們一前一後站在殿內外,晏青今日頗為冷漠,在江南時他雖為幕後之人,卻總是以溫潤的模樣作掩,可帝王不需要這些。
有時他自己也分不清,哪副人皮才是他本身。
和臣子相處,他是
見到如悄的時候,晏青卻想要像以前一樣,在她身邊,只是一個旁觀者和提建議的兄長,即便是騙她,玩弄她,還是在她傷心的時候哄她?他沒有仔細考慮過。
“陛下。”
本以為裴慎之要領命告退。
他卻是躬身道:“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
“臣懇請陛下放過如悄。”
也跪了下去。
帝王從殿中款款走了出來,灰眸中帶着些比霧色還要濃的情緒,他垂眸看着腳邊的臣子,無聲地凝視着。
俄而,他轉身離開。
原地的男人跪了很久,直到一旁的孫餘公公前來才站起身。
他也望進去那扇家廟的門。
過往局勢緊張時,孟裴二人幾乎需隔兩三年的時間才會互換,而且是特定的時間,裴慎之那個家夥沒告訴過他尚書府裏有個如悄,他也沒告訴過裴慎之,自己曾經見到過先帝傷懷的場景。
先帝子嗣凋零。
雖列下有數十位有名有姓的皇子公主,到最後也只剩下了長公主、四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
蒼老的晏威面對自己唯一信任的臣,訴說成為人父的喜悅。
這無疑是極刺激人的場景。
少時奪權得天下的帝王不複年少,自食其果,萬分悔過,又哭笑不得地砸了手邊的玉玺,說這江山最後不也是他的兒子來繼承。
孟聲平想過,如果那時候他身邊的是真正的裴慎之——這個一步步用底層身份爬上太傅位置,得到帝王信任的純臣,或許他真的會被激出他君子的那一面,畢竟他本性良善,或許真的會不忍心接着親手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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