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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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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銀輝靜靜地灑在金錯刀刃上,在她的脖頸反射出細碎的光。此萬籁希聲之際,一縷秋風旋旋而至,将地上的虹橋斬碎了,随意刮得紛亂,而後掠過她的耳鬓,輕輕帶起幾根明黑長發。

聞語,宋消并沒有說話,只是将那貼在刀刃上的目光緩緩擡起,四目相交。

高逐曉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他的眼睛。不知是否是沾染月色的緣故,那人的眉不似白日般刀刻鋒利了。古人總愛以月曉情,說遠在天涯的人,也會見到同一輪月亮而思鄉憶人。只是,他的眸子裏,雖沾染着如水的憂愁,卻見不到如此的思念。說它涼薄,他分明是留了情;可若說關切,卻仍摻着難言的複雜,她覺得,那像是恨意。

并,似曾相識。

“少主!少主……”

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從遠處傳來。因是昏迷着被人救回來,高逐曉也不清楚那人離這兒有多遠,層層疊疊的瓦磚建築又使得其回音四壁,便是方圓五裏都能通曉“少主”二字。而看今日情狀,眼前的宋消,大抵便是那少主,卻不知是哪門哪派的少主。

這時,宋消卻收回了金錯刀,神色再次冰冷如常。

“你還杵在這裏乾什麽?”

逐客令已下,高逐曉猜知是自己不便多留,便轉了身,擡了腳往那間屋子走去。

“我已叫人燒了熱水。”他忽地又插了句。

高逐曉目光一斜,沒有回頭,也沒有再道謝。晚風複又拂過,從袖筒灌進她的單衣,獵獵的,卻吹不散其內的陰翳。她的背影茕茕而又單薄,好像這陣風一離開,她便會左右搖晃倒下似的。

這邊,先前那聲音的主人,一個看來十二三歲的俊朗小夥慌裏慌張地跑了過來,眉間卻皺成峰巒,叫人怪道他小小年紀卻生此諸多皺紋。走到宋消近前時,兩腮氣得鼓鼓囊囊,足像灌了氣的河豚。

“少主……”他嘟囔道。

“查的如何?”宋消兩手交疊,背在身後,卻是目朝方才高逐曉離去的方向。

“少主一心只想救那女人,還管她身後那些做什麽……”像是賭氣一般,少年抱着雙臂,語裏頗有些忿忿。

“李元兆!”宋消的聲音不覺大了些,那雙鷹一般銳利的眼睛扭來直盯着他。平日裏,宋消一貫叫他表字“初方”,非特殊情況絕不會直呼他的大名。而這特殊情況只有一種

——宋消生氣了。

李元兆是個急脾氣、古道腸,一瞧見主子這模樣,也知道自己又僭越了,便退開一步彎了腰,兩手拱揖,撇了撇嘴道:“少主要我查的,差不多已清楚了。那女……高逐曉确實是從即臯門偷逃出來的,至于緣由,如今門中正往江湖各派分播消息,說是她因不尊門規被罰,心存不忿而偷了鎮于門中的劍隐寶器‘廣陵散’。可經由咱們在即臯門的內線所報,此事應另有玄機。”

見宋消皺眉沉思,他有些得意地接着說:“如今玄機為何,就連即臯門內也少有知情者。但杜萬臯這老狐貍,竟下了江湖通緝令,稱若能抓住高逐曉,便以‘廣陵散’作為懸賞。可江湖上誰人不知,只有劍隐世家才可驅使寶器,不然他也不會留下高逐曉一個,養在即臯門十一年。除非……”

“除非他知道,高逐曉并非劍隐唯一的遺裔。”宋消接道。

“正是。”李元兆目色露出一絲欣喜,可随即,又整肅了神色,一臉凝重地擡頭盯着宋消,“所以,我們不是非她不可。”

宋消沉默,目光低垂,落到院內空明如若積水的空地上。其上樹影婆娑搖曳,枝桠亂擰,好似一只亂舞的妖魔,張牙舞爪,撓着他落落下垂的皎白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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