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她悟了(1/2)
第28章第28章她悟了
衆官從禮賢樓出來。
剛才虛驚一場,此時政事堂的官員們紛紛圍在丞相身邊,議論剛才的事。
“想不到竟然還有這種人,陳王朝昏庸無道,欺壓百姓,竟還有人想它回來,本官實在是不明白。”
“是啊,這個李梓我之前很欣賞,我還想着日後讓他到我們吏部來乾。”
“真是可惜了,這麽個才人,腦子有問題。”
“你們沒覺得太子殺的太突然了麽,李梓就這樣被射殺,死無對證,萬一他後面還有同夥怎麽辦。”吏部侍郎忽然提道。
梅清臣在此刻出聲道:“好了,此事不可再議論,林尚書,你帶領吏部的人好好反思此次不察過錯,舉一反三,不可再錯。”
“是,丞相。”吏部尚書回複。
“丞相大人。”
不遠處突然傳來太子的呼喚,梅清臣再叮囑了官員們一句,向太子走了過去。
餘下的官員均有些沉默,沒多久,吏部侍郎才小聲道:“我們丞相是投向太子了麽,那我們……”
“閉嘴!”林尚書狠狠敲了吏部侍郎的頭。
不知什麽時候,朝中掀起了兩道暗流,一道是太子,一道是韓王,有人說,韓王準備争位了,雙方的天平是不穩的,但現在不一樣了,若是丞相倒向太子,就意味着朝中十之八九的官員都會倒向太子,這樣的壓力是碾壓式的,韓王不可能有機會。
梅清臣來到太子面前,伸手作揖,“剛才禮賢殿中,多虧太子殿下解圍,微臣在這裏謝過太子。”
蕭伏伽及時托住了他的手,“丞相客氣了,科舉一事,孤本來就有責任,況且孤說的都是實話,換作任何一人,孤都會實話實說的。”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才德兼備,微臣佩服,日後若有份內之事,微臣定當盡力。”
“丞相如此誠懇,孤也只好收下了丞相的人情,孤現在就有個不情之請,丞相為大郢付出汗馬功勞,父皇常讓孤向丞相學習,不知日後可否多請教理政上的事。”
“太子謬贊了,太子是大郢儲君,自幼跟在皇上身邊耳濡目染,經文緯武,誰人不道個好字。”
蕭伏伽之前便有意拉攏梅清臣,他卻不領情,如今卻如此吹捧他,蕭伏伽內心微微得意,況且,此言說出去,那就足以證明梅清臣是他的人。
“慚愧慚愧,孤自知智謀、武功都不如皇弟們,還需丞相多多栽培。”
梅清臣不再說別的,寒暄離開。
蕭伏伽站在階梯高處,負手俯視着梅清臣越走越遠的身影,面色倨傲,等他利用梅清臣處理了蕭無礫,再來處置他,他才不會像父皇那樣,會對一個外人深信不疑。
梅清臣回到政事堂,廳裏已經有人在等他。
此人身着靛藍官服,腳着一雙長黑靴,腰間別着一把劍,見他進來,起身抱拳,喚了一聲“丞相”二字,正是剛才在禮賢樓射殺李梓之人。
“丞相,人都處理好了。”
梅清臣并不意外,他坐在案幾後,招呼了一聲,等他繼續說。
“只是此人是前朝皇親,對大郢敵意很大,丞相,恐怕不好讓他開口。”
梅清臣飲了一口茶,輕輕放下,發出微小的響聲。
江筒注視着他。
“這種事還需要問我麽,江統領的诏獄不是已經建立起來了,那就讓它發揮它的威力吧。”
江筒粗眉微動,抱拳道:“末将知道了,請丞相放心,他就是啞巴,末将也會讓他吐出罪狀。”
“韓王那裏有什麽動靜?”
“韓王近日多與武将走動,曾跟他打過仗的武将義憤填膺,更有甚放話出來,說天下是韓王打出來的,所以是韓王殿下的。”
梅清臣聽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看似溫和,眼中卻盡顯嘲弄:“一群武将是鬧不出事的。”
江筒并未将丞相此言當做妄言,丞相是他見過最足智多謀的人,似乎能料定一切,起初他還不信,但經過多次驗證,他心服口服。
他甚至想過如果丞相願意,這天下或許會是丞相的,但他随丞相這些年來,卻見他身在百姓中放得下身段,身在官場中仍持守中正,他相信幫助丞相,就是在幫助大郢子民,只有他,從不為權力所迷惑。
他看不透在太子與韓王的争鬥中,丞相支持誰,目前看來,丞相是站在了太子一方,但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你回去吧,最近莫要來政事堂,有事讓人傳信。”梅清臣想着今日皇帝的一舉一動,自嘲一笑,果然,只要登上那個位置,人就會變的多疑,不管往日有多信任。
“是,下官告退。”
科舉一事也算結束,梅清臣今日早早歸家。
相府。
蘭秀娘從晌午就開始忙活着晚飯的事。
她決定給梅清臣和兒子做個豬油雞蛋炒飯,這是經過父子二人都認證過的美食。
她也改良了一番,比如又添了肉絲、黃瓜絲、蘿蔔絲,顏色好看,碼在飯的上面,顯得十分誘人。
除此之外,她特意精心打扮,穿上了新做的衣裳,戴上了上次梅清臣給她拿回來的首飾。
蓮香為她插上一朵銀色嵌粉色寶石的珠花,看向鏡子裏的人,心裏忍不住一驚,她竟然覺得夫人美的有些驚為天人了,這京城裏能媲美夫人的貴婦,大概是沒有的,這或許是當初相爺看上夫人的原因。
“夫人真美,定會讓相爺着迷的。”
蘭秀娘扶着精心盤制的鬓發轉了轉頭,頭上的如若星星般光耀奪目,襯的她的臉頰都亮了不少,宮廷造物就是精美,怪不得宮裏那些女人熱衷于宮鬥。
“夫人,相爺回來了,和小公子一起回來的。”荷香從門外探進頭來大喊。
蘭秀娘聽聞起身:“我去迎接他們。”
荷香與蓮香跟在後面不遠處,荷香期待道:“夫人真是聰明的女子,跟丞相鬧別扭了會主動去哄,我聽聞許多恩愛的夫妻,都是因為女子矜持,男人才漸漸不回家的。”
蓮香目光怔怔的看着前方,“嗯”了一聲,“希望他們能和解。”興許那只是意外,夫人今日主動求和,應該不會再跟那個男人見面了吧。
梅清臣與梅晞光,一大一小正并排穿過垂花門,到了後院,沿着曲折的游廊前行。
梅清臣緩着腳步,解答着晞光的疑惑:“君子遠庖廚,自然并非單指男人不可靠近廚房之意,先生說的只是其中一個意思,深究起來,是因為君子性善,不忍殺生,但人又不可不吃肉,于是遠離廚房,省得心裏覺得難過。”
晞光認真聽着,點點頭:“我懂了,父親,就像我覺得小雞很可愛,但不妨礙我覺得雞肉好吃,說着都有點餓了呢。”
梅清臣忍俊不禁,摸了摸晞光的腦袋:“廚房已經備好飯了,晞光,府上的飯吃的還習慣麽?有沒有很想吃的,告訴林平,讓他吩咐廚房做。”
晞光搖頭:“飯菜很豐盛,我跟娘從來沒吃過這樣好的東西。”
梅清臣默然。
“說起想吃的,我倒是想吃娘做的豬油炒飯了,特別香,爹爹嘗過肯定也很喜歡。”晞光忽然覺得提起這個不利于父慈子孝,急忙轉移話題。
梅清臣微微一怔,笑道:“是,爹爹确實很喜歡。”
是很多年沒吃過了呢。
梅清臣不免悵然。
他想起秀娘對他的冷淡,心情愈發低落。
他們走出游廊,梅清臣耳邊忽的響起一聲熟悉的呼喚。
“相公、晞光,回來了。”
他擡頭望去,再也挪不動腳,愣在了原地。
此時天已微微暗,蘭秀娘出現在梅清臣眼前時,他只覺得天亮了。
她身後有兩盞晃晃悠悠的燈籠,朦胧的泛着暖光,映的她身上的首飾閃閃發亮,璀璨奪目。
今日她穿的衣裙與往日又有所不同,這是最新的款式,上面是簡單的白色儒衫,蘇,裏面則是藕粉漸變到火紅的石榴裙。
她今日畫的眉格外好看,面若粉桃,一颦一笑都像畫裏似得。
微風起,她走動時衣裙翻飛,雲鬟霧鬓,恍若神仙妃子。
梅清臣那顆經受過許多沉浮的心,在這一刻,不受控制的“怦怦”亂跳。
晞光見到蘭秀娘時也驚訝不已,他高興的跑了過去,本想讓娘抱抱,但還是忍了下來,認真給娘行禮請安。
“娘今天真美,這衣裳穿在娘的身上真是它的榮幸。”
蘭秀娘樂的合不攏嘴,伸手勾了勾他的小臉蛋,“晞光的嘴真甜,乖,快去沐浴更衣,娘今日特意給你做了豬油炒飯。”
晞光的眼裏頓時亮了。
“豬油炒飯!我剛才還跟爹爹念叨這個來,娘就給我做了,我好喜歡,我現在就去。”
說着,晞光已經拔腿跑進去了。
“慢點,先洗澡。”蘭秀娘叮囑一句。
晞光跑沒影了,她才看向站在不遠處呆呆看着她的梅清臣。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甜到發膩:“相公~”
梅清臣回神,走到她跟前,近前打量,梅清臣眼珠不錯道:“很美。”
“走吧,今日我給你做了豬油炒飯,你嘗嘗還是那個味道麽,爹最拿手的一道菜了。”
蘭秀娘拉起他的手,半拉半拽的與他一起往裏走。
“你……”梅清臣還有些不習慣她的突然熱情。
“專門給你做的。”蘭秀娘故技重施。
梅清臣想起她剛才也是這麽對晞光說的,心裏不是很舒服。
“那我先去沐浴。”
“不急,先吃了飯,我給你擦背。”
蘭秀娘最後一句是咬着他耳朵說的,說罷便離去,獨留下一股蘭花香。
梅清臣喉結滾動,眼中沉的像黑玉。
“好。”
他聽到自己回答。
今天的晚餐與那晚又很不同。
那晚是爹喂娘,今天是娘喂爹。
晞光拿勺子扒着飯,兩只眼向上擡着,注視着對面“你侬我侬”的爹娘。
他怎麽覺得,爹娘的感情越發好了。
所以娘說的那些還作數嗎?
還是說這只是娘哄爹的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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