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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維護(萬字更) 孤要罰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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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維護(萬字更)孤要罰你

孟馨手軟腳軟的躺在努爾哈赤身邊。

這和陪小兒子玩不是一個累法。但所幸興致甚高的大貝勒暫時放過了她,讓孟馨得以慢慢恢複。

不至于第二天不能去文院理事。

照舊說些閑話。

孟馨在努爾哈赤身邊幾年,建州大貝勒已經習慣與阿巴亥說說話再慢慢入睡。

況且現在大貝勒還不太想睡。

努爾哈赤說:“城郭擴建快要結束了。文廟、關帝廟、玉皇廟,已經在籌建當中。此事,也要勞大福晉多盯着些了。”

孟馨點點頭,說好。

這是大事。

自搬來新城時,先建好的當然是用于祭祀和侍奉神明的堂子。

這是女真本俗文化,自來沒有什麽好說的。搬來的時候所建堂子比較簡單,也是今年年初才重新擴建修繕過的。

努爾哈赤常去堂子,哪怕是大貝勒自己決定要建文廟、關帝廟和玉皇廟,也沒有要冷落薩滿的意思。

不過是文化多元,信仰多重的選擇。

對于這個,孟馨可沒有勸過什麽。

女真文化與外來文化的碰撞與融合本就是順其自然的事,不需要人工多加乾涉。況且文院的存在,也必然會形成這樣的局面。

孟馨知道別人都沒法子做這件事,努爾哈赤信任她,才會将這件事交給她去做。再說旁人的立場,大概也不如她的立場客觀堅定。

正在心裏想着要如何拟章程,卻聽見努爾哈赤笑了一聲,好奇望過去,大貝勒還真看着她在笑。

孟馨實在看不明白:“貝勒爺笑什麽?”

大貝勒今夜真的高興。

努爾哈赤含笑道:“想起老三說你的話。說你是孤的女丞相。”

舒爾哈齊當然說的不是好話,可在大貝勒心裏,這和好話無異。

孟馨想,舒爾哈齊大概還說了很多不客氣的話。這是挑了一句好聽的說,但也不得不讓孟馨警醒。

孟馨撥了撥散開的頭發說:“我猜啊,二貝勒大概是不滿的。貝勒爺說的,倒像是在誇我。其實我只是貝勒爺的大福晉,不是什麽丞相。貝勒爺将來,也不需要什麽丞相。”

努爾哈赤愛看三國,但也不會被那些話語所蠱惑。

真有個丞相,那就是來分權的。

明廷現放着內閣六部在那邊,他們這邊将來就是要抄作業的。

哪怕不抄作業,也不能說把權力放出去的。

更別說如今建州政體,已經很有些分權的跡象了。

努爾哈赤深深看了孟馨一眼,說:“你替孤執掌文院。孤很信你。”

不枉費孟馨幾年經營。大福晉與大貝勒利益立場一致,才得了這樣的話。

努爾哈赤說:“阿巴亥,別辜負孤。”

孟馨笑道:“好。”

心裏說的是,我盡量吧。還是那句話,我得自己做自己的主。

還有文院發過去文書的事。

努爾哈赤擁着自己的大福晉說:“老三不會移交那一百四十道敕書的。便是相信孤會給他,也絕不會走這一場。不遵文書院令會有訓誡,孤私下與你說一聲,就都免掉。”

孟馨答了一聲好。

她答應的痛快,努爾哈赤還覺得些微詫異:“孤以為,要與孤的阿巴亥費些口舌的。”

孟馨笑起來,貼了貼努爾哈赤的胸口,輕聲說:“我是相信貝勒爺的判斷。”

大貝勒要容情也可。等這兄弟情分耗盡了,總有一日要麽斷的。

她與舒爾哈齊關系已然不睦,這幾年勉強維持,基本上全靠努爾哈赤對舒爾哈齊的壓制。

但孟馨冷眼旁觀,舒爾哈齊的野心越來越膨脹,兄弟倆的政見始終不同,終有爆發的那一日。

舒爾哈齊已經對她十分不滿,那麽,等到舒爾哈齊對她發難的那一日,努爾哈赤會怎麽處置呢?

孟馨初來建州,她自身勢力不足,在建州立足還是依靠了烏拉部的勢力的。

後來經營幾年至現在,自身實力增加,又得努爾哈赤信重,執掌文院也不是簡單的清閑衙門,幾乎和四旗并列,主管文事的部門。

烏拉部如何,就并不能很影響烏拉大福晉在建州的地位了。

努爾哈赤有一統女真的野心。葉赫三貝勒、烏拉布占泰貝勒,都是擁有野心的人,哪個不想統一女真部族呢?

建州與葉赫不睦,建州與烏拉關系好,也只是暫時的。

孟馨知道這等聯盟根本維持不了多久,不過轉年,來年二月,兩方即有相争。

葉赫尚在恢複休養生息,烏拉布占泰四處襲擾,騷擾更東邊的東海女真等部。

襲擾搶掠到人家受不了,派人來建州,其東海女真瓦爾喀部等數千人,要歸附建州大貝勒,請大貝勒出兵接送保護族人。

如努爾哈赤應允,就是替瓦爾喀等部做主,将壓迫他們的布占泰的兵卒趕走,然後把這幾千人接到建州來開始新的生活。

這當然是交惡。

努爾哈赤也當然答應了。

女真部族皆是一體,東海女真數千人願意歸附,這當然是好事一樁,有一就有二,将來收服東海女真各部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和烏拉交惡,甚至交戰,都不在努爾哈赤的顧慮之中。

部中四旗,甚至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人人都盯着這件事,衆人更将目光放在了孟馨的身上。那眼神如出一轍,就好像從孟馨身上看到了故去多年的孟古大福晉的影子。

“咱們姑侄又沒有落魄,你還深受大貝勒的喜愛,我如今牢牢穩着二貝勒嫡福晉的位置,西林那兒也沒受到影響,八阿哥還是照舊和她好,他們看個什麽勁兒?”

呼冷哼道,“難道他們以為,烏拉部要和咱們打仗,咱們幾個就從此失寵落魄,在大貝勒二貝勒眼裏什麽都不是了嗎?我便是把話放在這兒,就是烏拉部都沒了,被大貝勒給滅了,咱們娘幾個,也照舊好好的!”

呼說的十分痛快。但說完了又怕阿巴亥介懷,悄悄看了侄女一眼,發現侄女神色不動,這才放心了。

本來也是,她們在烏拉部了無牽挂的,西林那邊雖還有阿瑪額娘,但本來也不是主事的人,不會受到什麽很大的牽連。

就算是烏拉部沒了,西林家裏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影響。她照舊可以在阿巴亥大福晉的庇護下好好的過日子。

都指望她們姑侄跟孟古大福晉似的為了這事郁郁寡歡,她們偏不如此。

孟馨說:“倒也犯不着如此生氣。那些人不過是想看熱鬧。想看人從高樓跌下,人之常情的心思。姑姑還是要保重自己。別說是烏拉部,就是二貝勒如何了,也不會動搖姑姑在建州的地位。”

呼一笑:“是。這個我知道。有侄女這句話,我放心得很。”

呼跟在舒爾哈齊身邊的時間更久,從來的時候就把烏拉部的一切抛之腦後了,從此好好做建州二貝勒的女人,發展和壯大自己的勢力。

呼看的更清楚,建州二貝勒是安于現狀不願意和明廷沖突,但對于一統女真的野心,和大貝勒是一樣的。

而大貝勒的野心更大,一統女真後,大貝勒的目光更長遠,從現在結交蒙古拉攏朝鮮就可以看出來,大貝勒根本不會對明廷有多恭順的。

侄女來建州後種種行事,又得大貝勒的支持和寵愛,呼認為一開始是因為烏拉勢大和侄女貌美,漸漸的就不這樣想了。

阿巴亥行事幾乎和大貝勒是一個樣,換句話說,呼看出來了,大貝勒的野心就是阿巴亥的野心。

短短兩年,阿巴亥就成長起來,和大貝勒站在了同一高度,比大貝勒所有的女人都更接近大貝勒的心和志向。

這幾乎是立于不敗之地的地位。

別說是烏拉部覆滅,就是阿巴亥輔佐大貝勒一起攻入關內,呼都是不會驚訝的。因為這極是多少年後很有可能發生的事。

再聽阿巴亥這樣一說,這穩如山岳的模樣,呼就知道自己沒有想錯。

不管怎的,跟着侄女行事就對了。這是呼給自己定下的行為準則。反正不能跟着二貝勒。

二貝勒太固執,不能跟他一條心,否則會把他們母子帶偏。

此時尚是春寒,時節風大,三廟雖然已經建成,但尚未開廟,努爾哈赤的意思,是要等一個十分好的天氣,天朗氣清的時候再開廟,圖一個好兆頭。

因此廟成像好,仍舊尚未開亮,照舊是用紅綢封起來的。

孟馨是文院之首,也是大福晉,開封的儀式是她所主持的,也因建州文脈在她的身上。

“不好了!”

看守三廟的阿哈慌慌張張跑過來,“大福晉,突起大風,廟像上的紅綢都讓大風吹跑了。也不知怎的,數尊廟像都讓大風吹在地上,一下子摔得四分五裂的!”

突如其來的事故,将在場的阿哈都吓得半死。

文廟中孔聖人、關帝廟中關帝公神、還有玉皇廟中玉皇上神等數尊神像都是實心石重的,幾乎要數人用工具才能搬起來,這能有多大的風才能吹落,又摔得四分五裂呢?

堂子那邊高高的神杆居然也在同一時間斷裂。

薩滿大驚失色,幾乎立刻跪地祝禱,又淚流滿面的喃喃自語,說這是上天示警,是上天的不滿,是上天的責罰。

堂子與三廟的距離都不遠。并且都建在橫崗的空地之上,這畢竟不只是給貴族們建的,諸申阿哈們也可以去,所以可以說是在事故發生的當時,就聚集了一大批看熱鬧的阿哈與諸申在那裏。

看守三廟和堂子的人,只能将事故地點與這些人隔開,但是不能驅散源源不斷趕來看熱鬧的人。

尤其是薩滿淚流滿面跪在地上說的那些話,早就傳開了,在諸申與阿哈中都引起了一片恐慌。

好不容易這年餘過的還不錯,難道是因為什麽事情,上天又要降下什麽責罰了嗎?

那麽,是因為什麽事情呢?人人都在猜測。

呼聽得瞠目結舌:“怎麽會這樣?不應該啊。”

當然不應該。孟馨想。

她站起來,囑咐人好好守着阿濟格,然後叫上呼往橫崗上走一趟。

這樣的熱鬧,就不帶着阿濟格去瞧了。

三廟神像倒塌摔碎,神杆斷裂,薩滿斷言,怎麽看,這事都是沖着她來的。

阿濟格還小,不需要他去面對這樣的場面。

孟馨到的時候,看見先到的人還挺多的。就連褚英代善都到了。舒爾哈齊也在那裏站着。

當然,孟馨的目光最終一定是落在努爾哈赤的身上。

有大貝勒在,任何人都不會再分到大福晉的目光。她也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努爾哈赤的身邊與他并肩。

她一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上天示警,我建州人人恐慌,這都是大福晉的過錯。”

舒爾哈齊見她來了,第一個就針對她,“這三廟都是大福晉督建的,誰的手也沒有經,大福晉是建州文脈承繼,三廟合該是護佑你的,可全都在同一時間摔裂,難道不是大福晉福德不休嗎?還說什麽文脈繼承的鬼話。”

孟馨沒有理會舒爾哈齊。

平日裏見到,沒什麽事舒爾哈齊都要刺上她幾句,更別說現在出了這等事,那是遂了舒爾哈齊的心願,自然要出來狠狠拉踩她的。

呼第一個先不痛快了:“這等事,怎能怪到大福晉身上?再說文院難道這些年不曾為建州助益?二貝勒說的什麽夢話。”

他們夫妻倒是先吵起來。

褚英代善皇太極也為孟馨說話。

皇太極尤其義正言辭:“三叔不可斷言。還是要先看看是什麽情形的。大福晉公心有目共睹,上天怎會這樣示警?”

孟馨也不理會為她說話的人。

她徑自去事故現場查看。

她的人反應很快,早将事故現場圍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破壞。

因此孟馨一去看見的,就是最初事故發生的樣子。

堂子高高的神杆直接折斷,不是齊整的斷面,也說了沒有人目擊到是被人砍斷的,看見的就是被大風吹斷的。

三廟裏幾個殿中的神像,也都倒在地上,确實摔得四分五裂。

孟馨細細查看,用手觸摸,暫時看不出有人為挪動下手的痕跡。

她只是在想,用什麽辦法能把這麽重的石像裝作是被風吹掉的,然後立刻讓它們在倒地的一瞬間四分五裂呢?

如有可能,必然是要用到炸丨藥的。若用這個,必然會有些氣味的,而且也一定會有痕跡。

再說建州的炸丨藥,那到底是比不上明廷所用的。否則有這等神器,也不至于攻城搶掠的那麽艱難了。

孟馨不信被風吹落的鬼話,想要完美做到這些,建州其實沒幾個人能做到。

她仔細查看,少頃,她放在石像上的手被溫熱大掌握住,孟馨擡眸,望進努爾哈赤幽沉的眸中。

不論面對什麽樣的事件,大貝勒總是這樣靜沉持重的模樣。哪怕山岳崩塌,他也好似一方永遠不會被撼動的基石,穩穩的托住孟馨。

她被努爾哈赤牽起來,努爾哈赤沒有說什麽,但他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信那些亂七八糟的鬼話。他們一對視,孟馨就看見了,努爾哈赤也覺得這不是什麽自然風吹下來的。

“好啊,你們跟我吵有什麽用!”

舒爾哈齊煩躁道,“你們自己聽聽薩滿是怎麽說的!”

衆人的目光立刻又落在了從始至終都跪在那裏的薩滿身上。

從來的時候薩滿就已經跪在這兒了,但大家都忙着吵架無人在意薩滿,現在舒爾哈齊這麽一喊,人人都看見了淚流滿面的薩滿。

薩滿也只有在祈福祝禱的時候才會戴上面具,現在沒有戴,露出來的就是一張老淚縱橫的滄桑老臉。

薩滿的年紀很大了,身邊跪着的是他的徒弟。

薩滿像是被舒爾哈齊的一嗓子喊的剛剛回神,他驚慌不安的跪行到努爾哈赤的面前,哭喊道:“大貝勒,我有罪,我有罪啊!我不該幫烏拉大福晉作假,如今上天的懲罰,終于要降罪建州了!”

薩滿這般哭喊,人人都能聽見,一時都安靜下來,數千人都驚疑不定的聽薩滿哭訴。

薩滿:“當初葉赫的東哥格格來建州,我答應為大福晉造勢,陰人妨害,文脈之說,是我替大福晉說謊的。其實并沒有這個說法。而後果大貝勒也看見了,十二阿哥喜武不喜文,根本和文脈無關。現如今,為了避免更大的責罰落下,我只能坦白,對不住大福晉了!”

呼聽的心驚膽戰,在心裏把薩滿罵到死,恨不得立刻把這個糟老頭子殺了,可面上卻不能表現出分毫來,就怕讓人看出來這事是真的。

呼還想,幸好幸好,薩滿不知道小産的事是阿巴亥編造的,否則都說出來,更完蛋了。

當初收服薩滿是用了大力氣的,保證他絕不會背叛,現如今這個局,竟令薩滿連自己性命都不顧了,那究竟是誰,能有這麽大的能力呢?

呼心裏擔憂極多,若是大貝勒那邊——

薩滿這些話,就像是熱油倒入冷水的鍋,一下子就沸騰起來,人人議論,倒是都是一片不可置信。

薩滿的徒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師父:“師父,你是不是瘋魔了?大福晉分明是天眷神佑之人,怎麽會是你說的這樣?神罰降世,分明是師父侍奉不誠!”

這師徒倆倒是也争起來。

自然也有為大福晉說話,自然也有質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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