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威風(萬字更) 都跪下。說(1/2)
第47章威風(萬字更)都跪下。說
努爾哈赤眉目溫柔,他摸了摸孟馨的笑臉:“這都是因為孤有你。若非是你,郭光複不會放人。”
“不不不。”
孟馨十分謙虛,“就算沒有我,郭光複也會放他回來的。”
大貝勒的才乾能力不容小觑。那麽多的人效忠他,佟養性願意為他奔走,是被大貝勒的魅力所折服。
即使沒有她,佟養性也會如此。只是時間上或許會往後推遲幾年。
她所做的工作,就是推進了一切的發展。是讓很多的事情發生了變化,從而讓這條路更順利更廣闊。
大貝勒不容大福晉謙虛:“你與孤不分彼此。孤說你很重要,你就是很重要。”
大貝勒一霸道起來,大福晉也沒有辦法了。
孟馨笑,那就随他去吧。畢竟誰不愛聽誇人的話呢。誰都喜歡被人正視自己的付出。也喜歡被人需要被人重視的感覺。
佟養性是不會撒謊的,其心忠誠可鑒。
況且以大貝勒的英明,又有孟馨從旁鑒別,是真不可能被騙,他們随時能從蛛絲馬跡中甄別跡象,郭光複也騙不着他們。不僅僅是這件事,在許多的事情上,建州手上仍舊是握着主動權的。
想來郭光複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明知會有這種可能,仍然讓佟養性來了。
孟馨:“佟養性就剩下一個人了。他兄長一家子還在撫順。文書中所寫的也明白,郭光複的意思,是要把他兄長佟養正一家子留在撫順為質。”
文書上當然不能這麽直白,就說放回佟養性。但佟養正一家在撫順等地已經生根,又生活的極好,總不好叫人家背離家鄉的,因此讓人留下了。
努爾哈赤:“佟養性說了,等合适的時候,會将其兄長一家,等佟家親近族人都引入建州。他們本就是遷居撫順,并非漢人。本來就是女真人,再回來也是回歸故土而已。”
孟馨點頭,這就對上了,正該如此。他們談的很好,孟馨這裏自然不乾涉了。
兩個人閑話,也沒擾亂孟馨所寫的婚書。
最後一筆落成,孟馨就擱了筆,而後通篇看過一遍,确定沒有問題才放下,讓墨跡自乾。
大貝勒體貼:“文院諸多事務都落在你身上,還要你操持六格格的婚事,着實辛苦你了。”
六格格是庶福晉所出,十七歲正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原本努爾哈赤所想,是在建州本部給六格格挑額附的。
但炸江之事威名遠播,蒙古那邊都在盤算着要和建州結親。實在是因為建州如今擁有相當分量火丨藥的緣故,他們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能得罪建州。
雙方都有結好之意,恰逢恩格德爾的喀爾喀部中某臺吉古爾布什也來求親,努爾哈赤就乾脆做主,将六格格定給了這位臺吉。
與此同時,還有另外定下的幾門婚事。
二阿哥代善,五阿哥莽古爾泰,八阿哥皇太極,皆有蒙古所部的格格結親,都是要将這些格格收在身邊做福晉的。
孟馨如今主管文院政務,似這等婚嫁之事,原本都是由富察衮代主持操持的,但因為是與蒙古結親,要以示尊重,是以努爾哈赤讓孟馨一同參詳主持。
幾位阿哥的婚事着重由富察衮代張羅,六格格的婚事,就由孟馨主要張羅了。
六格格雖是庶福晉所出,但她和她額娘向來安分老實,從沒有做過出格的事,孟馨和這孩子接觸的沒有穆庫什幾個那麽多,但也并不厚此薄彼。
六格格沒有從政的天分,讀書平平,資質也不出衆,大貝勒就想給她找個安穩的婚事,沒打算讓她去蒙古聯姻的。
這事兒本來該落在七格格的身上。
是孟馨定下來的。就讓六格格去聯姻。這婚事也挺好的。
沒得說六格格不出嫁,反而越過她讓七格格嫁過去的。
若果真如此,讓人家心裏怎麽想?
而且那古爾布什孟馨見過,是個敦厚的小夥子,和六格格正好相配,建州娘家強大,六格格嫁出去也不會吃虧的。等六格格的婚事過後,再給七格格挑選合适的額附就是。
大貝勒有那麽一點點的厚此薄彼,大福晉這兒可不能這樣。
正因為這孩子并不出衆,反而需要家裏給她撐腰,叫人不能看輕了她去。
孟馨給她親自寫婚書,與富察衮代也商議好了,要厚厚的添妝。
六格格和庶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聽說了,眼淚汪汪的來給孟馨磕頭,孟馨安撫一番,叫人好生送回去了。
若果真将來要與大明動兵,朝鮮的不參與,蒙古的結盟結好,蒙古的騎兵參與都是非常重要的。
只有先把蒙古各部穩住了,讓蒙古各部不會在建州動兵的時候趁虛而入,才能有進兵關內的可能。
而有了火丨藥這個籌碼在手上,顯然與蒙古結盟結好會很順利,蒙古騎兵的加入也是勢在必得的事。
就算是與明廷結盟的林丹汗所部想要對建州動手,都需要掂量掂量。
夏日這短暫的安穩時期,正好是建州軍制大刀闊斧改革的時候。
四旗正式分為八旗。
文院出臺正式的八旗制度。
黃旗為正黃旗、鑲黃旗。旗主仍然是努爾哈赤。其中鑲黃旗旗主為阿濟格。
白旗為正白旗、鑲白旗。旗主為杜度、岳托。岳托即代善之長子。
紅旗為正紅旗、鑲紅旗。旗主為代善、巴布泰。
藍旗為正藍旗、鑲藍旗。旗主為濟爾哈朗,莽古爾泰。
這其中,當然是努爾哈赤曾經所領的黃旗地位是最高的。因此十二阿哥阿濟格所領的鑲黃旗,也比其餘旗分地位要高一些。
正黃旗與鑲黃旗拱衛赫圖阿拉,不必往外駐地駐守。
其餘六旗各自根據時間輪番出城駐守建州其餘各地的駐防。
身為旗主,已不同于普通阿哥。皆冊封為貝勒,皆有爵位在身上,哪怕是阿濟格年紀還小,也仍然是貝勒。
未有旗主者,便是年長,若無軍功,也仍然是阿哥。
若是想要掙得貝勒的稱號,自然是要用軍功來換的。此時,即現在這麽一段時間內,肯定是這麽一個流程,往後,若大貝勒更進一步,等到冊封衆子侄時,又不是這麽一個章程了。
這其中,在文院辦差的八阿哥皇太極、十一阿哥巴布海,都未成為旗主。反而是多在武事中用功的阿哥們,才被大貝勒選中成為旗主。
仿佛是說文院辦差的阿哥們低一頭似的。但實際上,這幾位新就任的旗主,也參知政事,可在政務中發言,參與商議。
當然規矩是這樣的,真正如何執行,依據具體情況而定。
若是從這八旗制度改制上敏銳察覺出什麽的人就會發現,向來文院都是淩駕武事之上的,大貝勒怎麽忍心叫文院屈居在下呢?
八阿哥與十一阿哥都是大福晉的得力幫手,必然不可能只有還是個阿哥就了事的。
八旗改制,難道文院就不改制了嗎?
可衆人要是想更進一步,那不得等着建州的大家長先更進一步,底下的人才好有自己的位置嘛。
如今建州全貌可不同于往日。
建州三地現在不分畛域,皆在大貝勒的統領之下。
思想教育和文化教育的發展顯然是有顯著提高的,漢文的推廣也沒有受到明顯的阻礙,只要是願意進步的人,在學習了相關文化知識後,都會感受到建州如沐春風的變化。
此時,很多人都能感受到一種氣氛,一種就是此時此刻的氣氛,就像是時候了。
這才是真正該勸進的好時候。
但有人心裏想,心裏明白心裏知道,卻沒有人如昔年褚英那樣莽撞的提出來。
在建州新生的氣氛中,這種預備改天換地的鼓動在生機勃勃的醞釀着,等待着自然而然的勃發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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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四十三年正月。
遼東巡撫郭光複上兵部千字疏,奏稱如今遼東女真局勢,以及蒙古各部現有的情形。
言辭懇切,字句含慎,疏奏先送到了兵部尚書薛三才手中。
薛三才早三年前加銜遼薊總督。遼薊總督節制順天、保定、遼東三巡撫,統轄薊州、昌平、遼東、保定四鎮。
薛三才也非庸人,也不同于從前往日那些總是經撫不和的總督與巡撫們,他還是願意實心任事的。
他和郭光複一樣,都想好好制約女真。目的一致,兩個人在政見上是相合的。
奈何真是身在其位,偏偏最上限的能力做不得主。
這千言疏幾乎是說盡了如今的情形,但又能如何呢,難道朝廷還能對建州女真用兵嗎?
只能是空言一份。
除非努爾哈赤當真是反了。薛三才想,即便努爾哈赤真的反了,自立為王,若他不進逼遼東,恐怕朝廷也不會動兵。
努爾哈赤要進逼遼東,帶兵叩關,朝廷才會逼不得已出兵的。
甚至想要将努爾哈赤誘進關內殺掉,都無人可用,無人能做這件事,薛三才想起來,都覺得嗚呼哀哉。
況且如今要真是這樣做了,恐怕臺閣之上的大人們還要怪罪,他和郭光複的命也是保不住的了。
為今之計,只有盡力震懾警告。
兵部回函,令遼東軍府召建州衛都督努爾哈赤,要他往遼東軍府中,将火丨藥之事解釋清楚,并令其将部族之中所有火丨藥交付出來,不得藏私。
并讓遼東軍府正告努爾哈赤安分守己,好生戍守建州,不得生異,不得滋事。
這自然是強令。也是薛三才能做到的極限了。
火丨藥之事是借口,努爾哈赤斷不會将建州火藥交出來,這是兵部給遼東軍府的一個态度。也是給遼東軍府震懾努爾哈赤的機會,其中的分寸由郭光複自己把握。
薛三才有預感,建州恐怕是壓不住了。努爾哈赤光芒大盛只在頃刻之間,也不能将人家激得太狠了。
還是要盡力牽制。
臺閣之上的精力被朝中數次對外征讨占據了,根本無暇顧及建州地方。此時的朝閣再也做不到當年,說往建州絞殺就往建州絞殺的雷厲風行了。
建州文院,月餘時間就收到了遼東軍府的召喚文書。
孟馨的大地圖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先前往明廷要的千餘書冊并不是随意寫出來的書單,其中囊括萬象,範文程大概早已參透她的目的,但大勢所趨,他一個小小的生員也擋不住。
那些書冊之中多有地理圖冊,孟馨憑借記憶畫出來的地圖總會有不精确的地方,這些成書于這些年的地圖書冊,便可彌補這一缺憾。
孟馨精益求精,總算是将這個大地圖給揮灑了大半。
彼時大貝勒大福晉兩個人正同看這已經挂起來的巨大的輿圖。
孟馨接到文書,自己看了一遍,又遞給努爾哈赤。
“當初呈送訴苦的受害人文書,兵部與遼東軍府都置之不理。如今倒是抓着火丨藥之事說個沒完,這是徹底沒招了吧?我們自己制出來的火丨藥,他們還要強奪了去,這哪裏有什麽大國風範了?”孟馨說。
大福晉看來,強奪火藥是假,探查彈壓底線是真。
真當建州怕了他們嗎?
大貝勒一同評價:“是黔驢技窮。”
孟馨就笑了,問:“貝勒爺是不是有想法了?”
大貝勒垂眸一笑,卻遞來嶄新精致的雪白紙張:“還是老規矩,孤與你同寫?”
孟馨就不客氣了。就着大貝勒研出來的墨,在雪白紙張上寫下兩個字,分心瞧了努爾哈赤那頭,果然也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字。
——試探。
要不怎麽說呢,大貝勒與大福晉是心有靈犀。
志趣相投,政見統一,甚至連人生的最高目标都是一致的。
與這樣的人長久的生活在一起,怎麽可能不舒适不愉悅呢?
即使十四年來,孟馨殚精竭慮兢兢業業的經營籌劃,卻絲毫不顯得老态難看,反而神采奕奕容色越來越盛,皆是因為身心舒暢的緣故。
試探。就是試探。
難道就允許明廷多番彈壓,就不允許他們反過來去試探一波了?
等鬧清了他們的底細,回來也好做他們自己的事情。
建州的發展迎來了最好的時機,她與努爾哈赤是絕不可能放過的。
孟馨目光灼灼:“我與貝勒爺同去。”
努爾哈赤亦與她對望:“此一次不只是去遼東軍府,還要去北京。”
孟馨意氣風發:“不管去何處,我都要與貝勒爺同往。這樣特殊的時刻,我怎麽能不親眼見證呢?”
她說:“別讓我一個人在赫圖阿拉等你。”
去遼東軍府不知會經歷什麽,但千難萬險的事又何止這一樁?
況且今時不同往日,明廷絕不敢輕易動手,努爾哈赤更會做足了準備。
他還要再去朝貢一次,趁此機會,将佟養性所說的東西從關內運回來。
關內兵力空虛,大貝勒耳聽為虛,要親眼去看看。離臺閣最近的地方去看一看他們究竟虛敗成了什麽樣子。
若是看清了,或許不出二十年,就能進逼關內,這對于制定建州之後改換天地的方針政策有大用。
他必得走上這一遭。
至于阿巴亥呢。她當然也有她的用意。
大福晉能夠幫助他,更能替他完成許多他無法分身乏術完成的那些事情。
大貝勒保證:“孤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
大福晉笑靥如花:“貝勒爺是天命所歸,我跟随貝勒爺沾光,咱們這樣金貴的命,怎會留在關內呢?”
“貝勒爺放心。咱們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監察營的人仍留五千在赫圖阿拉,另外七千人化妝平民百姓等,随他們一同入關互市朝貢。
其餘駐軍都是不動的。
孟馨當初留下東哥的時候就在想了。
後世基本上找不到有關遼東羁縻女真各部的敕書原件了,根本不知道其中究竟寫的是什麽。
這些東西沒有保存下來,一個可能是當時的條件所限,再一個就是當權者不願意讓這些東西留存下來,因此在全部集中确認沒有遺漏後,就集體全部銷毀了。
大約在當權者看來,這是女真統一之前的恥辱。
這是一個王朝崛起之前被支配的過去。
孟馨不認為應當銷毀,如果能夠留下來,總歸是來時路。
但敕書這個東西,确實如她跟東哥所說的那樣,是已經到了不必要存在的時候了。
女真越統一越強大,就越會掙脫束縛,不會認可明廷用來控制羁縻他們的手段,總有一天,這會成為廢紙一張。
那就用這些敕書,再去做一次朝貢,讓朝廷看一看,建州衛都督,建州大貝勒,究竟是如何‘恭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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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光複的身體本來就不甚好。
這一年多為政務殚精極慮,更是消耗許多。
尤其是這位郭大人是真的很希望将遼東局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尤其是關外女真各部的局勢,他尤其希望不要看到他不希望看到的那個局勢發生。
但偏偏事情就是按照他所不想看見的方向在發展。
而且郭光複能清晰的感受到事情局勢在失控,憑借他一己之力甚至加上巡撫衙門與遼東軍府的力量,都不足以遏制建州的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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