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親親(一更六千字) 你要孤的命(1/2)
第56章親親(一更六千字)你要孤的命
萬歷四十七年。天命四年。
三月,薩爾浒大捷。四月,明廷更換總兵官。
五月,努爾哈赤見朝鮮使臣。薩爾浒一戰中,大金國将朝鮮支援明廷将帥一行兩千人全部俘獲。朝鮮想要将人接回去。
據此,正可以和朝鮮進行談判。以期獲取利益與修好。
六月,率軍攻陷開原城。占據界凡城。明廷以熊廷弼為遼東經略。
七月,占據鐵嶺。
熊廷弼實心任事,一來就開始整頓遼東軍事。
而大金國已然占據鐵嶺開原撫順一帶,與明廷遼東軍府幾乎是相對而立。
周邊屯所軍民關戶幾乎是望風而逃,無人敢前來,一則是懼怕八旗軍威,二則也怕大金國的火器。
那軍丨炮比之明廷也不差什麽的,誰願意來送死呢?
熊廷弼到遼陽沈陽,便只能就地修整,以圖将失地收回,但此時講究收複太難,大金國重兵把守,還不如先将遼陽沈陽的防線築好為上。
為防範明廷熊廷弼,也為守好鐵嶺開原撫順一帶的防線,努爾哈赤不能回師,必須要留在當地,更鎮軍心。
看看熊廷弼是個什麽路數,要是防守得當,恐怕需要休整一段時間。若是有機可乘,努爾哈赤便可以趁機進取。
機會稍縱即逝,努爾哈赤必須要近距離的觀察。
努爾哈赤不回來,八旗自然都要相随。
他們在界凡城,內政務院的總部在赫圖阿拉,一應政務人員也都在赫圖阿拉,如今又添了明廷的幾座城池,需要規劃部署的地方更多。
八旗麾下都是軍務人員,不可能長期代管政務,容易生亂。管得太多了,也容易壞了孟馨定下的規矩。
這幾座城池幾乎都是漢人,很多都是來不及逃走只能留下的。八旗不搶掠,他們聞聽過孟馨的名聲。
知道些如今大金國的大汗與大妃對漢人優容,不會強迫為奴,更不許八旗随意圈地,騷擾百姓的事。
到底還有先前孟馨請巡撫大人炸江救民的事做底子,更有京城求子那些逸事傳回來,民間對大妃娘娘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如此就更不能破壞這等基礎了。
否則一旦生亂,八旗根本不可能在作戰的同時,又将局面控制住,更不可能守得住這幾座城池。
孟馨已然有孕九個月了,眼瞧着就要臨産。
不可能再有奔波來回的可能。她這一胎懷的沒有那麽的安穩,努爾哈赤領兵在外,常有書信回來。
她縱然有孕,也要将赫圖阿拉與內政務院撐起來,索性親近的人都在身邊,都替她分擔,壓力自然要少上許多。
但到底要勞心勞力的,免不了後來又要隔三差五的做噩夢。
孟馨一概不許人告訴努爾哈赤,只許說她一切都很好,讓大汗放心。
但她很明白自己的身體,絕不可能再同二十幾歲的那會兒懷孕似的,還可以肆無忌憚的到處奔波。
她必須留在赫圖阿拉待産,将孩子平安生下來。
但內政務院不能和八旗分開太久。
軍政一處,努爾哈赤那裏才能安心辦事。不能為了她一個人,讓內政務院這裏平添許多麻煩,以至于不能第一時間了解大汗的需求,會耽誤大事的。
孟馨即令十一阿哥巴布海、八阿哥皇太極、四公主穆庫什,領部院承政參政文吏數員,盡數去往界凡城。
幾乎是讓整個內政務院都搬過去了。
赫圖阿拉這裏,就已然不再是大金國的政治中心。臨時所居的界凡城,成為大金國新的政治中心。
巴布海和穆庫什有擔心,想留下一些人守在大妃娘娘身邊。
孟馨現在少出門,多是卧床休養。
她穿戴整齊,倚在榻上,瞧着兩個孩子笑:“留人做什麽?留在這裏也是閑人一個,去了還能替我多做點事。”
“我交代你們的事,就該讓你們盡心盡力的完成。我這是要生孩子了,不是退出內政務院。不必擔心。有監察營的人在,我會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有你們額娘,都不必牽挂。”
“你們此去,要則便是要保住我拟定的政策不被修改。向日裏有我在,多少可以震懾些。如今大汗若有兼顧不到的地方,你們該拿出阿哥公主的氣魄來。有阿濟格在和你們哥哥在,我也放心。記住我的話,好好輔佐你們父汗。”
姐弟倆眼睛有點紅,但也都是歷練出來了的,絕不會再哭,都鄭重點頭。
九阿哥巴布泰如今越發沉穩可靠,內政務院中,除代善外,便是這位鑲紅旗旗主威望最高了。
姐弟倆很信重自己親哥哥的。更別說界凡城中還有阿濟格。
但這樣遠離內政務院的主心骨還是第一次,更別說這位主心骨要他們将十三阿哥也帶着一起去。
穆庫什很不放心:“十三弟年幼,大妃娘娘還是将他留在身邊吧。我怕——”
她沒有說出來,但在場幾人都心知肚明她擔心的是什麽。
孟馨微微一笑:“你們額娘生的幾個孩子都很可靠,也都很好。跟着歷練了這麽多年,你當能看出來,我與大汗心中是如何抉擇的。将來總有一日,多爾衮要面對外面的風雨。從他生下來,我就着意培養,他自己的表現,你們姐弟也都是看在眼裏的。”
“你們也明白你們父汗屬意哪一個。多爾衮留在這裏,沒有絲毫裨益。他要身臨其境的學習,必須在政治權利中心,跟在他父汗身邊,才知道如何做一個逐鹿天下的君主。穆庫什,不必害怕,多爾衮亦是天命所歸,他能夠承擔這一切。放心帶他去吧,我會安排好一切。”
阿哥公主中,與大妃娘娘親近的,早知道大汗與大妃是如何打算的。即便沒有明言,但有眼睛的聰明人都能看出來大汗與大妃對十三阿哥的與衆不同。
尤其是十三阿哥身上原本就帶着那樣的谶言,更符合谶言的所有體現。
十三阿哥小小年紀就超越所有人的合适,令沒有異心的人心服口服,但難免會有有異心的人忌憚觊觎。
可偏偏想要做大金國的儲君不容易。
大金國不可能要一個在溫室裏長起來的君主。
穆庫什定了定神:“好。請大妃娘娘放心,我等一定護十三弟周全。”
有差事有任務的人都走了,那麽大妃娘娘身邊,就剩下十四阿哥陪伴了。
想想十四阿哥的性子,穆庫什只能搖了搖頭,那還是個調皮的小孩子呢,并不如哥哥們早熟。幸而還有監察營的玄甲衛在,可保大妃娘娘平安。
內政務院辦事效率極高,又有孟馨嚴令在,幾乎幾天之內就走空了。
所有政務移交至界凡城辦理,孟馨這裏就不再是主管了。
政務的決策與政策,都有努爾哈赤做主。
現在并非交戰期,努爾哈赤有很多的時間整兵與整頓梳理政務,将事情移交給他,孟馨是非常放心的。
只每十天會有巴布海穆庫什整理總結六部總務,即簡短的工作彙報給孟馨,孟馨看一眼,知道他們現在在做什麽,就可以了。
她将要臨産,天氣又熱,身上越發的不舒服,再多的精力也沒有了。
孟馨料想,這一回生産,大約是她自己生了,努爾哈赤應當不會回來,就算生了之後,至少半年內,努爾哈赤都不能回來。
這個關鍵時期,努爾哈赤若是擅離職守,被明廷探知的話,恐怕會讓他們趁亂奪取鐵嶺開原一帶。
畢竟現在的政治中心在努爾哈赤身上,他不應該有什麽兒女情長的行為,應以大局為重。
她與努爾哈赤從沒有分開過這麽久,而且還沒有具體能夠相見的日期。
理智上,孟馨心裏很明白,這是為了事業,為了大金國的将來必須如此。
但是感情上,一個幾乎朝夕相處二十年的人忽然要離開這麽久,只能書信往來,尤其是在她還懷着孩子的情形下,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孟馨只能盡量開解自己,但有時候還是難免陷入做了噩夢而思念那人的脆弱的情感中去。
孟馨從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情緒,有時候自己想一想,都覺得很新奇有趣,她本身也并不排斥,只是那種滋味不能深想,否則沉溺其中,就難以自拔了。
若不能自拔,恐會傷身。
努爾哈赤總在信中說想她,想多铎。
孟馨卻不敢肆意說想,否則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只怕要崩潰。
這樣的崩潰并不丢人,想念孩子的阿瑪,想念她忠誠可靠的丈夫也不是壞事,但為了生産順利,還是要節制情緒。
多铎可不管這些。
他還小嘛,被周圍的人寵愛溺愛着,幾乎是随心所欲的過日子。
幼子壓根不需要背負什麽責任,不需要考慮大金國的未來,想玩木劍就玩木劍,想玩書就玩書,想聽故事就聽故事,自然有人滿足他。
他不需要力大無窮,不需要有什麽秩序感邊界感,他就是自由自在的做個高高興興的小阿哥。
但是小阿哥也有大大的煩惱啊。
小多铎十分想念父汗,想念大哥,甚為想念二哥。
他的心裏,還想念其他的,他願意去親近的那些哥哥姐姐。
但是都沒有,都走了,都去了界凡城,赫圖阿拉只剩下他和額娘,還有一群不熟悉也并不親近的側妃們。
小多铎不親近側妃們,他玩耍之後,終于有一日抑制不住心裏的想念,到額娘這裏來哭。
小阿哥現在什麽都顧不上了,哭得厲害:“額娘,為什麽父汗大哥二哥要把我和額娘丢在赫圖阿拉不聞不問?他們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孟馨同他說過你父汗大哥二哥有事要做的,但多铎還小,顯然不能理解有什麽樣的大事,需要父汗哥哥們丢下他幾個月都不回來的。
孟馨耐心哄兒子:“你父汗和哥哥們怎麽會把你和額娘丢在赫圖阿拉不聞不問呢?他們可沒有抛棄你和額娘。他們是去乾大事去了。昨兒不是還收到了他們給你寫的信,說想念你了嗎?等事情辦完了,他們就回來了。”
“那父汗什麽時候回來?”多铎哭着問。
他一直都想問,可書信裏額娘不許他問,多铎一直忍着,今天終于忍不住了,哭着要給父汗和哥哥們寫信,一定要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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