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盡興 往廣寧相見(2/2)
固爾瑪渾嚷嚷着不要穿漢式衣裙了,要換回金國的衣裳,孟馨也只是笑,随她去了。
眼瞧着雪越下越大了,她在這兒瞧不見什麽,遠遠的地方都是空茫一片,大妃娘娘乾脆也走了。
回到溫暖的屋子裏,孟馨找了紙筆來勾畫。
身邊服侍的阿哈還是從前那些人。都是從早跟着來的,如今可都是嬷嬷了。
孟馨叫兩個人近身伺候。年輕的只管端茶倒水,乾不上大妃娘娘身邊侍候筆墨的活計。
薩克達還給她削炭筆。
瞧見大妃娘娘在紙上勾畫,倒是忍不住笑起來:“好些年沒瞧見主子再用炭筆了。”
從前的時候,主子可是很嫌棄用炭筆的。寫起來是快,卻會弄髒了手。
孟馨也笑:“再用用也不錯。回頭多洗洗就好了。”
還是炭筆順手些。她要畫圖樣,墨筆不大好掌握。
現今遼東全域皆在大金國手裏,立太子後,将大行封賞之事。大金國的各項事務都在井井有條的擴張和發展之中。
軍政之事,皆有內政務院。八旗主管作戰事。
立太子後,孟馨想将內務府籌備起來。
愛新覺羅宗室子侄們都有了封賞爵位,內務府實在應當管理皇家與宗室事。且皇太子手上也應當有管轄他們的權力。
如此,也可杜絕将來太監宦官乾政當權的可能。
這一任內務府交給多爾衮管着,将來也是能開個好頭,有規矩自是更好。
如此各級分明,那麽朝服禮服等服制就要設計落實起來了。重大場合中,總是要像個樣子的。不能還穿着平常的衣裳,不夠威嚴,不夠隆重。
孟馨要先将圖樣紋樣品級定下來,而後交給禮部細化,之後在立太子及封賞谕令後制出來,冊立太子的典禮上,就可以用上了。
大金國這樣在外征戰的日子,大約是還要些年月的。
如此,長大的孩子們和後宮側妃們分離的日子,大約也是常常有的。
遼陽是如今大金國的都城,廣寧是第一督戰前線,現如今是大軍防線排開,英明汗停留廣寧。
這和當時赫圖阿拉與界凡城的分別不同,當時的政治中心在界凡城,因此可以将內政務院整個遷過去。
而現在遼陽與廣寧同樣重要,甚至遼陽市都城,便不能将內政務院一股腦的遷過去,只能辛苦他們兩地奔波。
而內政務院中,如九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等都在軍中,各有駐紮任務,有時無法分丨身處理政務,便只有累留守遼陽的皇太極穆庫什等人更多些。
但有皇太極這個統籌能力極強,如今又任勞任怨再也沒有小心思的阿哥在,一切都不是問題,樣樣色丨色都處置的極好。
孟馨即将側妃們還有固爾瑪渾帶着,往廣寧去。
她這兒才起了個念頭,廣寧那頭努爾哈赤就召大妃往廣寧。孟馨這頭帶着人,自然奉召而行。
先往軍帳中叩谒汗王。
大妃娘娘帶頭,本是要一同正經行禮的,可這些年,努爾哈赤哪裏又讓阿巴亥這樣做過呢?
既然早早就說過,大妃與大汗并尊,自然就沒有這樣的道理。努爾哈赤也舍不得如此,反而覺得是委屈了阿巴亥。
叫人都照常行禮,唯獨起身大步向前,将孟馨的手一握,不許大妃行禮,只有了個動作就沒了後續,直接讓努爾哈赤牽着往首座上去了。
軍帳首座是汗王獨有,自然寬敞威嚴。
早有人在首座旁邊恭敬給大妃娘娘置了位置。
努爾哈赤看也沒看旁邊的位置,直接牽着孟馨在他身邊坐下了,兩個人一同坐在寬大的首座上。
在場的人都瞧見了,卻也沒人能說出旁的話裏。那送過去的側位,反而還給小公主坐着了。
小公主還挺滿意的,笑嘻嘻的撥弄着上頭的皮毛。
叩谒過後,自然各人去見各人惦記的人。親朋子侄,也可以趁着這個時候團聚一下。
不過大汗有言在先的,是不能耽誤自己手上的差事,這畢竟是在廣寧,保不齊明廷想要來偷襲的。
雖然他們屢吃敗仗,早已丢盔棄甲,但就算有一分這種可能,也不能不防備着。
孟馨與努爾哈赤兩個月不見了,縱有軍報私信,知道他的情形近況,但仍舊心裏惦記,不親眼瞧一瞧總是不放心的。
如今瞧見了,見他與走的時候并沒有太大的分別,別人風塵仆仆風霜染身,唯獨他,還是孟馨熟悉的樣子。
她倒不是見不得努爾哈赤的老态,也并非不能接受,心上的那道坎,她也在努力的克服。
哪有人永遠不老的呢?孟馨自己都和十五歲的時候不同了。
算算她自個兒,都已三十七,年近四十了嘛。
她非是不能接受容顏的衰老,但這種積極的心态和狀态是不能不保持的。她就想着,努爾哈赤要擁有願意好好活下去的心态,不能總想着身後的安排。
她也能體貼他的心,知道或許到了他那個年歲,大概不由自主的就是會想要為身邊的人安排鋪路。
這可真是兩難的心态啊。
但孟馨仍舊很高興的是,此次相逢,努爾哈赤還是原本的樣子,不管眼角因為風霜添了細紋,孟馨願意看見他沉穩成熟的對着她和女兒的溫柔笑容。
那雙眼睛裏,是她喜愛的,一如既往的深山淵海的磅礴安全感。
小公主稀罕夠了那些皮毛,就往努爾哈赤懷裏撲:“父汗,我可想你啦!你想不想我啊?”
孟馨帶人奉召而來,也是挑了日子的。天朗氣清,不再下雪的這幾日啓程的,到了廣寧這兒,雖還是冬日,但天氣倒也還好。
各人都是好好收拾之後才來叩谒汗王的,所以小公主也是香香軟軟的,撲了努爾哈赤滿鼻香。
努爾哈赤當然說想了。
這兒子跟女兒還是不一樣的。
莫說旁人,只說孟馨生的這三子一女。努爾哈赤想,生阿濟格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最疼阿濟格。
生多爾衮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最疼多爾衮。生多铎的時候,又覺得自個兒偏心小兒子。
等到四五年前得了這麽個小公主,那就不得了了。一顆慈父之心都在小女兒的身上,覺得這父愛是前所未有的澎湃,幾乎是想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小女兒跟前去,只為換得她的笑顏。
不過哄了女兒,努爾哈赤也沒忘了孟馨。
抱着女兒随便她高高興興的在身上踩來踩去的時候,努爾哈赤深深望着身邊的孟馨:“孤也很想你。”
固爾瑪渾沒聽見,問了一聲,父汗說什麽呢。
努爾哈赤笑着重複:“父汗說,父汗也很想念你額娘。”
小公主就咯咯咯的笑個不停,比聽見說想自己還高興。
行軍打仗的時候,英明汗可顧不上收拾自己,後來安定下來,要迎接女兒和大妃,當然要好好收拾一下。
但也不知汗王是個什麽心思,那胡茬子都沒弄乾淨,小公主嫌棄紮手,稀罕夠了父汗就說要去找哥哥們說話,幾度挽留,小公主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實在是潇灑得很。不過,汗王與大妃娘娘,也沒錯過小公主那捂着嘴偷偷笑的模樣,這孩子實在見得多,人也聰明,什麽都瞞不住她。
走的時候,就悄悄跟乳母唠叨,說不能耽誤了父汗與母妃的親近。
她以為別人聽不見,其實孟馨和努爾哈赤都聽見了。
到了內帳,對上努爾哈赤含笑的眼眸,孟馨有點臉熱,說了一句:“我給大汗收拾收拾胡茬子吧。”
看努爾哈赤的眼神,孟馨心裏明白,今夜的親近注定是躲不過去的。
相伴這麽些年,只要瞧見努爾哈赤這般看她,孟馨就知道,夜裏那一遭必定是很兇的。
他要得厲害。
更別說先前出征時,怕影響努爾哈赤行軍,兩個人都不曾太過親密,都克制隐忍着,現下見了面,無大事煩擾,怎麽忍得住呢?
一會兒親起來,孟馨也嫌他胡茬子紮人呢。不如現在先清理了。
努爾哈赤閑閑一笑,盯着孟馨不放:“好啊。”
“正好與孤一道沐浴。”
這都送上門來了,哪有不吃的道理呢?英明汗巴不得現在就吃個盡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