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全文完,新文《高嫁之後》見!(2/2)
“不知。”沈庭蘭目露陰戾,想到那些悵然的夢魇,心口一陣牽痛,他的嗓音清冷如雪,“總歸是沒有我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饒是雲霓再遲鈍,也明白了沈庭蘭的顧慮。
他疑心她不喜自己,疑心她留在他的身邊,是出于對他的憐憫。
雲霓莫名覺得心酸,心口澀然,好似咬了一口青梅。
她無奈爬起來,膝行兩步,小心翼翼捧住沈庭蘭的臉。
雲霓挺胸擡頭,與男人臉龐親昵相貼,“沈庭蘭,我留下來,是因我喜愛你,不為旁的……我能有無數種憐憫你的方式,不必非得獻身,搭上一輩子。”
僅僅一句溫聲軟語的哄勸,便讓沈庭蘭眼中風雪驟消,浮現溫煦暖意。
“嗯。”他低頭落吻,啄着雲霓舒緩的眉心、顫抖的眼皮,似要留住這一刻,動作前所未有的輕緩溫柔。
-
除夕那日,雲霓和沈庭蘭在竈房裏置辦年夜飯。
州郡官吏倒是想邀請魏王夫婦過府宴飲,可沈庭蘭不想夫妻生活被外人打擾,統統推拒了,甚至還不允那些沈家軍将靠近小院,以免雲霓分神,還會想着給沈家親衛蒸包子、擀面,也好一起過個好年。
沈庭蘭占有欲強盛,旁人怕他得緊,不敢肆意靠近雲霓,觸人黴頭。
倒是雲霓見此,心中無奈地想:這和村子裏撒.尿圈地盤的小黑有什麽區別?
小黑是王嬸娘家中養的土狗。
夜裏,山中小院,燈光熒然,熱氣袅袅。
雲霓和沈庭蘭忙活一整日,煮了一大桌的菜。
有熱騰騰的魚泥餃子、菌菇鴨湯、豆腐焖螃蟹、泥裹荷葉雞……
雲霓取來陶甕,給王嬸娘家中送去幾樣葷菜,又喊沈庭蘭落座,夫妻倆一塊兒吃喝。
除夕是年節,亦是陰陽交替之日,唯有明燭輝煌,方能驅散邪祟。
除夕夜裏,徐州主城的世家豪族會花錢燃放煙火,再于城中搭建鳌山高燈,挂滿成百上千盞花燈,供市井百姓觀賞。這樣一來,燈山的人氣兒充盈,便能為家族祈福納財。
雲霓吃完飯後,點燃松枝,熏了熏屋子。
她和沈庭蘭約好,飯後一道兒上主城看煙火。
夫妻倆淨面洗漱,出門前沈庭蘭翻出一件橙花紅底鬥篷,攏住了嬌小的妻子,怕她冷,還取來一個暖手的銅制手爐,塞到雲霓的袖中。
“別凍着,染上風寒可不是說笑的。”
雲霓踮腳親了親自家夫君,朝他一笑:“我知道了。”
沈庭蘭抱雲霓上馬。
橫抱起妻子的時候,沈庭蘭有意掂了掂她的體重,臂彎沉甸甸的,不似從前那般輕盈削瘦。
雲霓長胖了一點。
雲霓一擡頭,便見沈庭蘭眸光泛柔,嘴角輕牽,她好奇問他:“夫君,你笑什麽?”
“無事。”
沈庭蘭沒告訴她,他不過是心生滿足。
這一次,他真的養好了妻子。
大年三十,徐州主城火樹銀花,到處都挂滿流光溢彩的花燈。
為了驅逐年獸,驅邪避祟,家家戶戶還在門口點燃松木柴堆,貼上豔紅色的春聯。
雲霓牽着沈庭蘭的手,随他穿梭于潮潮人海。
街上滿是販賣年貨的貨郎,雲霓被那些琳琅滿目的日常用物吸引,捏起一把桃木發梳,對沈庭蘭道:“買把梳子送祖母吧?雖說價廉,但桃木用料不錯。祖母不是常犯頭疼麽?讓陳嬷嬷給祖母沿着頭皮抿一抿頭發,能緩解許多,這是民間的偏方子,試試不虧。”
“還有核桃雕的小舟啊,比我指甲蓋還小呢,徐州匠人手藝精湛,小玩意兒不常見的,五妹妹一定喜歡,咱們給她帶一個?”想了想,雲霓又笑道,“給四妹妹也帶個吧,雖說我和她從前有過嫌隙,但我也是當嫂子的人,那個……宰相肚子能撐船,我不記仇,更不好厚此薄彼。”
況且,沈四娘雖嘴硬,人倒不壞。
出門宴客,沈四娘生怕雲霓受欺負,還時常護在她身邊保駕護航。
雲霓見一樣東西,買一樣東西,不過短短一刻鐘,沈庭蘭的左手便多了十幾個油紙包。
沈庭蘭微眯美眸,不悅地道:“府上什麽都有,短不着那兩個丫頭。倒是夫人買了一整日,便沒想過幫我添置什麽?”
雲霓一怔,嗅到了好大的酸味。
她嘴角上翹,取笑沈庭蘭:“你怎麽還和妹妹們争風吃醋啊?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一到換季,第一個想的就是你的新衣新鞋,我待你最好了。”
沈庭蘭自然知道,他如今已是雲霓心中第一人。
他不過是小氣罷了,不欲自家夫人往旁處分去一記眼神。
雲霓牽着沈庭蘭繼續朝前走。
沒走出兩步,遠處的高樓便響起咻咻的升天聲。
下一瞬,兩只寬大溫熱的手,捂住了雲霓的耳朵,将那點煙火裂空的響聲,悉數隔絕于外。
十多個油紙包被沈庭蘭挂在臂彎,擡袖的瞬間,紙包輕輕敲動雲霓的後背,砰砰幾聲,好似她隆隆不止的劇烈心跳。
雲霓仰頭望天,五光十色的煙花,在黑黢黢的天穹綻放。
流火一般墜下,燒進雲霓水光潋滟的杏眸。
雲霓癡癡望着眼前的美景,感受着與臉頰相覆的溫暖手掌。
她不免想到許久以前的事,也有那麽一個煙火綻放的夜晚,沈庭蘭怕焰火鬧耳,用兩只手蓋住了她的耳朵。
“夫君,今晚有月亮,我能和月神許願嗎?”
沈庭蘭記起“月神許願”的事,那是他從前為了逗弄妻子,随口胡謅的謊話。
他沒掃雲霓的興致,溫聲:“可以……你想許什麽願?”
雲霓促狹地眨眨眼,挨着沈庭蘭的胸膛,笑道:“不能說的,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沒有告訴沈庭蘭,她想和神佛祈願——萬望上蒼垂憐,能讓她與沈庭蘭做一雙恩愛夫妻,永不分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