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怎麽,想同寡人住在一處……(1/2)
第6章第6章“怎麽,想同寡人住在一處……
三日後,天色還是一片昏暗的時候禾禾就被王卒叫了起來。
楚軍早已整裝待發。
禾禾這才發現除了季赫,子反與申公巫臣也都不在。
申叔時特意讓人準備了一輛溫車,有帷幔、窗,他倒不是為了讓禾禾坐得舒坦,只是全軍上下,就她這麽一個女子,還是這樣一個宛若姑射神人的女子,為免她屆時影響行軍的速度,他不得不多考慮些。
申叔時親自看管着她上了車,然後又命令士卒将溫車駕到自己的戰車後面随行。
不一會兒的功夫申叔時就看到了不少偷看的視線,他也顧不得她對故國的不舍,命人将帷幔放了下來。
禾禾的視線受阻,宮城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視野裏。
車馬颠簸了起來,禾禾木着眼坐在車裏任由它将自己帶走。
離開這樣的一個國家,沒有什麽不舍的……
在這裏的二十年,短短幾句話就可以道完,可她的心卻如同空中散不開的雲團一樣。
她又掀開了帷幔,下一瞬車馬卻停了下來。
許姬在城門口送行,派人請求申叔時讓她見禾禾最後一面。
申叔時到底應允了,車馬在城門口停了下來。
掀開帷幔的禾禾見到了許姬,也見到了采衣,在許姬的身邊的采衣。
采衣!禾禾夠到窗邊,死死地攥住手中的帷幔看了過去。
采衣早已泣不成聲,她邊哭邊朝禾禾打着手勢,叮囑着她——活下去!好好的,無論如何都先活下去!
禾禾攥緊了拳頭不住地抹着腮邊的眼淚,又不住地點着頭。
采衣也不管許姬在身旁,繼續打着手勢——不用擔心我,我會有辦法的。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會去找你的!
禾禾點着頭,又搖了搖頭。
不要來找我,你也要好好的。她一邊打着手勢一邊看向了将采衣帶過來的許姬。
禾禾藏住了心中的恨意深深地看了許姬一眼。
放心。我不會跑的。
她最後看了一眼又對采衣比了個只有她們自己才看懂的姿勢才放下了帷幔坐了回去。
短則兩個月,長則半年,我還是會跑的,你們要快點擺脫許姬她們的控制。
車馬很快往前去駛。望不到盡頭的大軍跟着往前走去。
禾禾的車很快就淹沒在了其中,采衣再也看不到的時候終于放聲大哭了起來。她看着始終無動于衷的許姬,恨聲道,“這樣對她,你會遭報應的!”
“你會下地獄的!!!”
地獄……許姬只是被她吼得耳朵疼,她難得的皺了眉,“難道這裏是什麽好地方嗎?”
這裏不早就是地獄了?
許姬看了一眼“守家衛國”的“陳國”國人們,都要被她說笑了,這裏難道是什麽好地方嗎?
她的公主離開故土,到了地獄,而公主的公主歸宿也是地獄,這就是宿命!躲不掉逃不掉的宿命。
這世間,對于她們而言,也早就是地獄了。
許姬實在懶得搭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教的,怎麽一個兩個都像稚兒一般天真無邪。
她很快丢下哭得不像話的采衣轉身離開了。
很快,城牆上的人也看不見那輛溫車了。報應?她眉眼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報應是先叫楚國君臣相鬥,還是先來她這裏呢?
她望着虛空,不知是在對誰說話,“盡管來呀……”
……
禾禾很快就聽不到采衣的哭聲了,她淚流滿面地坐在車裏。不用等,她會先讓她們下地獄的!
等着吧。
帷幔飄飄蕩蕩,禾禾在天色漸明中漸漸地離開了內城、外城……
大軍也漸漸加快了速度。
——
陳雖然同蔡一樣與楚相鄰,可離開了陳借道于蔡,又離開了蔡進入了楚,大軍也不過才行進了五之一。
楚國地域遼闊,一路上道路兩旁的樹葉漸漸染上了金色,大軍從一開始的單衣到後面的加衣,直到十月才回到郢都。
兩個月的奔波足以讓所有的人都疲憊不堪,可在踏入郢都的瞬間所有人的疲憊都消失了。
只除了從未經過如此長路途的禾禾,她透過帷幔看着巍然屹立的城牆、宏偉的外城……
一路走來禾禾已經見過了不少山丘河流,穿過高大的城門,郢都城內亦是山丘林立,水道縱橫。帷幔飄蕩,禾禾見到了一幅全然不同的場景,高高的城池,金黃的銀杏夾岸,高宅臨河,長橋飛跨,河中舫船、舲船穿行如梭,還有随風傳來撩人的歌聲,禾禾甚至看到了船頭有大漢在跳舞。
所有人都在慶祝大軍的勝利歸來。
這一切都與禾禾無關,她始終都無法歡顏。可外面的一切到底映入了她的眼簾,小袖短衣揮汗如雨的、寬袖深衣腰間玉佩叮當作響的、長袖細腰的窈窕淑女……各相适宜。
禾禾在申叔時的護送下往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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