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恨 季赫怔怔地（2/2）

“這楚國的天下非大王一人的天下，”山北看着口口聲聲告罪知罪的他們，哪一次打了勝仗不得喂飽了他們這些公族？不過歇了幾日便這般迫不及待了？

口口聲聲為國為民為君，他們自己呢？他們難道就是最無私無畏的了？是不需要在戰後瓜分勝利果實的了？

“大王走之前不過就交待給了大夫們這麽一件事。大夫們辛苦了這麽久，個個勞苦功高，我卻只知道大夫們的确未曾将事情辦妥。大王如今待我們比往日寬容了，難道我們他日就可以來做大王的主了！？”

“寝尹言重了！”衆人讷讷道。

言重？山北只知道他們個個将禾禾視作猛虎，又認為季赫早晚會變成眼中只有女色的昏君。一個沒有私情，不重私欲的君主，自然是更有利于他們更有利于大楚！

可大王自己呢！？

山北越發氣憤，還待要說卻被季赫打斷了，“無需多言！”

季赫擡腳往裏走去。

若說一開始他還想花些時間，現下他則是一點也不想與他們拉扯了。

“大王！”孫叔敖見狀終于退了一步，他快步上前認錯道，“臣做錯了，臣應該去請示大王，不應該妄自決斷！”

“臣的确有私心……臣不該對大王的後宮之事多加乾涉。”

“臣辜負了大王的信任。”孫叔敖看着季赫短短幾日就消瘦了的身影，掩了眸中的酸澀，他知道回來會面對他的責怪，依舊做了選擇，何嘗不是仗着往日的信任，情分，在獨斷？

勸誡？早已為時晚矣……

伍參也跟着認了錯，“此事說到底只是大王的後宮之事，臣等不應該不信任大王，擅自做主。況且陳國已滅，公主，不足為患。大王只是寵愛公主迄今卻從未誤過國事。我等卻一直乾涉其中，是我等的不對。”

蘇從看着伍參，說不出心中的失望。

伍參繼續道，“是我等多慮了。”

連尹襄老也跟着認了錯，“大王，臣不該一副事不乾己的态度。”

“還請大王息怒，珍重自身。”南湘跟着上前勸道。

餘下的衆人也跟着請季赫保重身體。蘇從嘆了口氣，終于也跟了上去。

恨他又怎麽樣？

季赫繼續置若罔聞地擡起了腳。

——

不僅弄巧成拙，反而喪失了一大片國土！！！

“為，就為了這麽個！”蘇從恨不得捶胸頓足！

“你盡管繼續口無遮攔，屆時看是你厲害還是大王厲害。”衆人一同前往前殿自行商議越國的事情，伍參又瞥了蘇從一眼。

“趕緊的趕緊的！”蘇從又揮了揮手，“趕緊找到！大王顯然已經中了蠱了！現下我們倒成了他的仇敵了，待那個三心二意的丫頭被找回來，大王才能看清她的心，才知道誰是好的誰是壞的！”

“才知道誰是該遠離的！”

為了一個敵國的妖姬竟然連朝都不上了！再這樣下去他們就真的叫陳國如了意了！“爾等何以不勸反退？”

“日後又該如何？”以後，以後還得了？怕不是王後的寶座也要讓與那個丫頭了！

不勸？要不是他方才口無遮攔亂戳大王的傷口，他們何以如此被動？原本的餘地徹底沒了！伍參也惱了！他甩了下袖子就往前蹿了兩步。

且也未必就會成為禍害。他們倒是先與大王決裂了，實在不明智！

……

吵嚷的衆人離開後，寝宮裏又恢複了先前的死寂。

山北捧着裝有柘漿的銅壺進屋的時候季赫已經坐到了窗邊。

山北倒了尊柘漿走到了窗邊，他很快就看見了季赫手中的竹片。

“以後我會遙祝大王早成大業。”季赫看着手中的字，開了口，“她不恨我。”

恨他就不會祝他早成大業。

“公主自然不恨大王。”山北安慰季赫道，“公主只是受不了大王的管束才會離開。”

恨他，會巴不得他成不了大業，巴不得他難受。她希望他不難受，希望他成大業，字裏行間都希望他忘掉她，然後放掉她。

她只希望他放掉她。

她在求他放掉她。

不可能！季赫捏斷了竹片！

“大王，公子回則再過七八日就會到了。”

窗邊驟起的狂風刮過季赫散亂的頭發，回應山北的只有沉默。

回則是四月朔到郢都的。

衆人本以為這次季赫見過了回則，他的心情會好些了，可等待他們的又是雷霆之怒！沒人知道回則對季赫說了什麽，衆人在一陣兵荒馬亂中進了宮，又救下了險些被季赫一劍砍死的回則。

回則雖然被免過了一死，卻被關入了牢獄之中，失去了原先一切的“待遇”。

那天以後郢都的天就徹底地陰沉了下去，可出乎衆人意料的是，季赫卻踏出了寝殿。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