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阿螢，好（2/2）
漆黑的馬車裏，姜螢心緒煩雜，此刻聽到魏昀這話，也顧不得深究他是什麽意思，遲疑片刻後，點了點頭。
她确實有很多話還要問魏昀。
她有很多事情沒弄明白。
方才不知為何，話題就引去了避子藥，而魏昀一連串的反問砸下來，真真是擾亂了她的思緒。
魏昀捏了捏她的手，眸光軟了下來，将披風給她留下，旋即便下了馬車。
姜螢在馬車上坐了一會，越想越覺得頭疼。
她實在是不明白，魏昀給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問她信不信龐濟的死和他無關。
他為何不直接告訴她，反而是問她。
但不管龐濟死于誰手，但他此刻死了，對父親是萬萬不利的。
姜螢正思索着後續事情如何做，突然，馬車旁響起一陣腳步聲。
緊接着，一道熟悉聲音在姜螢耳邊響起：“請問車裏的是魏夫人嗎？”
姜螢有些意外，連忙掀開簾子，果然，馮皇後身邊的孔嬷嬷提着一盞燈，站在不遠處。
“夫人。”與此同時，青朔站在馬車旁，忍不住低聲提醒姜螢：“将軍并不讓您離開。”
姜螢沒想到孔嬷嬷會在此刻突然出現。
也是，一定是馮皇後聽到了什麽消息，才知道今日魏昀會進宮，雖然是誤打誤撞碰上了她，但姜螢此刻有滿心的疑惑，孔嬷嬷的到來，倒是讓她心底思緒忽然明亮了些。
或許，她可以去馮皇後那裏探探口風。
姜螢看了青朔一眼，魏昀不讓她離開，但并未說為何，與其指望着魏昀，倒不如她先主動出擊，事關父親的事情，她必須得抓住任何希望。
她幾乎沒有猶豫，跳下馬車，青朔攔不住，更何況，他并沒有理由攔她。
姜螢跟着孔嬷嬷往皇後宮中去。
孔嬷嬷在前方走着，溫和道：“實不相瞞，姜大人的事情，娘娘也聽說了，老奴聽說今夜魏大人進宮，本想與魏大人說幾句，但沒想到，竟是在這裏撞上了夫人，也正好，娘娘有些話要和夫人說。”
孔嬷嬷解釋了為何會在這裏遇上姜螢。
此刻也說不上來是想要瞌睡遞來枕頭還是病急亂投醫了。
總之，馮皇後此刻與她而言，就像是一株救命稻草。
走了沒多久，便來到了馮皇後的寝宮。
踏入宮門，馮皇後神情擔憂的朝她看過來，她面容虛弱，咳嗽了兩聲，見姜螢要行禮，連忙道：“快給魏夫人上茶，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妾身多謝娘娘。”姜螢坐下。
“你父親的事情，本宮也聽說了，你對此事可有什麽想說的。”
“娘娘，妾身的父親是冤枉的，他不會……”
“本宮知道。”馮皇後打斷了她的話，接着道：“姜大人的為人，本宮還是清楚的，當年本宮父親也受過這樣的冤屈，若不是姜大人及時發現了關鍵證據，只怕本宮的父親便會被砍頭了，所以，本宮欠姜家一次恩情，也相信，姜大人的為人。”
“娘娘……”姜螢一怔，顯然沒料到還有這層關系。
“這些事情都是很遠以前的了，不過就如今這件事，本宮覺得，尚有蹊跷，本宮相信，陛下也是如此覺得，僅憑借一封死人懷中的信，說明不了什麽，字跡可以僞造，信自然也能憑空捏造，只是，如今滿朝皆知，即便是還了姜大人清白，往後的為官之路，怕是艱難了。”
這真是意外收獲了，姜螢沒想到，原來陛下和皇後竟然覺得父親是被冤枉的，此事能轉圜的餘地可太大了。
她立刻下跪：“妾身多謝娘娘體恤，若是能還父親清白，父親會寫一封致仕折子，娘娘，妾身父親年歲已高，力不從心，怕是不能替陛下分憂了，懇請娘娘轉告陛下，妾身的父親是無辜的，請陛下看在妾身父親多年操勞，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他離京吧。”
到了這一刻，姜螢才終于明白，為何馮皇後會與她說這番話。
原來是變着法子的試探姜家的态度。
若是父親繼續留在朝堂上，等着他的，必定是血雨腥風，即便是無辜的，罪名砸下來，換誰都承受不住。
但若是父親辭官歸隐，遠離紛争，不管是厲王還是陛下，都不會對父親如何。
畢竟父親已經是一個“無用”之人，他們不會和一個幫不上自己忙的人過不去。
聞言，馮皇後目露難色，裝模作樣問道：“只是這樣，便要委屈姜大人了，不知魏夫人可有怨言？”
姜螢跪在地上，開口道：“娘娘，實不相瞞，妾身父親久居高位，積勞成疾，這些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年歲上去，便也不會想別的了，只想平平穩穩度過餘生，這次事件，實屬無妄之災，幸得陛下與娘娘開恩，念在父親從前的所作所為，願意相信父親，對此，妾身感激不盡，只願真相早日水落石出，還父親一個清白，也好讓父親走的放心。”
馮皇後眼底的動容退去，浮現着一絲探究。
姜螢跪在地上，說完後，沒聽到任何回答，便又大着膽子道：“還有一事，妾身想求娘娘。”
“但說無妨。”
姜螢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道：“妾身與将軍是陛下親賜的婚，本該感恩戴德，但多日前，妾身被診出身子有疾，此生怕是和子嗣無緣，妾身不願耽誤将軍，懇求娘娘，能否讓妾身同将軍和離。”
“你要與魏昀和離？”馮皇後眉心間閃過一抹詫異，似乎完全沒料到。
姜螢點頭，語氣平穩：“妾身不願耽誤将軍，所以來求娘娘。”
“此事重大，你真的想明白了，魏昀是本宮與陛下都信任的人，若是你與他和離，往後對你可沒什麽好處。”
“還是說，你心底喜歡的另有他人，所以才……”
馮皇後眯了眯眼，她其實本來想明日讓姜螢入宮，但沒想到，魏昀會帶着她今日前來，所以她讓孔嬷嬷先把人請過來，目的就是為了從她這探探口風。
畢竟她和陛下布這麽一場局，不僅是為了讓姜儒歸隐，還為了試探清楚，姜螢是不是魏昀的軟肋。
魏昀手握兵權，來日必會成為威脅。
奈何此人鮮少犯錯，哪怕手握重兵，也未曾有過別的心思。
陛下肯重用他，一方面看中了他的忠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身後沒有世家牽制，用起來更放心。
但随之而來的是，兵權長期落在一個外人手裏，于興明帝而言，終究是不放心的。
但此刻要收回去明顯不是明智抉擇，魏昀無父無母，沒有任何牽制，有時候也麻煩，所以興明帝給魏昀賜婚，起初是想要削姜家的權，但無意間發覺，魏昀似乎對姜螢有了別樣的情愫。
這對興明帝而言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但此刻姜螢提和離，顯然是在馮皇後意料之外。
但姜螢主意已定，目光平和：“妾身并無喜歡之人，妾身身子有恙，怕是不能擔任起綿延子嗣的任務，所以不願耽誤将軍，還請娘娘成全，準許妾身與将軍和離。”
“宮中禦醫醫術高超，你身子既不适，明日本宮讓禦醫看看，說不定調養調養便能好，這夫妻之間，若是因為子嗣生出嫌隙，也未必好，本宮看你和魏将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若是就這般和離，也是可惜。”
“娘娘……”姜螢還要再說。
然而馮皇後卻不由分說打斷了她的話：“天色不早了，今晚就留宿宮中吧，等禦醫看過，再說和離的事情。”
“本宮也乏了，你也早早安歇吧。”
話落，馮皇後由宮人扶着離開了。
姜螢無奈，只能先住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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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昀從宮中出來後，青朔立刻上前，開口道：“将軍，方才皇後娘娘身邊的人來傳話，說夫人今晚宿在宮中，明日再回。”
魏昀捏了捏眉心，對此有些意外，不過，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他上了馬車，才發現姜螢将披風落下了，他沉默了片刻，将披風卷好收起來，問道：“她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并無，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嬷嬷親自來的，将軍，此事可有什麽不妥？”
“沒什麽不妥，明日，姜儒會被放出來。”魏昀靠在馬車壁上，語氣淡淡。
青朔愣了一下，旋即問道：“主子入宮，陛下可說了什麽？”
魏昀沉默了片刻，道：“怕是過不了多久，又要起戰事了。”
戰事若起，民不聊生。
而魏昀，也必将離京，此去九死一生，還不知能不能活着回來。
青朔心情瞬間不好受了。
他駕着馬車，很想問問是不是陛下又提了什麽要求，但觸及到魏昀疲憊的視線，滿腹話吞咽進肚子裏，沉默抓緊了缰繩。
“既然她在宮中，先回去吧，明日再來接她。”
姜螢終究還是不相信他。
她寧願相信皇後，也不願相信他，她每次都是這樣，從來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沒關系，等這次他平安歸來，不管發生什麽，他都不會讓她離開。
不管她心底有他沒他，愛他亦或是不愛他，她都只能是他的。
他一旦認定了一個人，這輩子絕不會放手。
除非他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