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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隐隐的火藥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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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58章隐隐的火藥味。

柳惜月正與丫頭在不遠處曬藥材,雖用毒一事上她不如老伯,但藥上因在玉門關兩年有餘的翻滾,還是有些許心得。

比如行軍作戰湯劑不便,将常用的藥劑全部制成藥膏、藥丸、藥酒、藥餅這類易攜帶儲存的方式。再比如就地取材,關外石榴皮随地可見,曬乾的石榴皮煎水有澀腸止瀉、殺蟲的妙用。幾乎不用銀錢,但效果立竿見影。

老伯和丫頭都聽得認真。

老伯之前說是在太醫院,實則擅毒與外傷。正經尋常的病症他都東一榔頭西一杠頭,眼前罩着黑布,蒙着來吧!

能在山谷中将丫頭拉扯大,兩人沒起大病,着實是運道好。

柳惜月雖仔細說着,手上擺弄着藥草,但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心裏想着昨日謝瀾川與她說的那些話。她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謝瀾川此番又拿出不要命的架勢救她,她怎會沒有觸動?她又不是畜生。

可……

“月兒!”

一聲驚呼混雜着從山坡滾落的沙石聲,柳惜月微一蹙眉,循聲望去,不禁驚怔原地。

一道人影直朝她奔來,速度之快,她好像只來得及看清那猩紅的眼眸。轉瞬便被緊緊抱住,塵土、汗與血腥味混在一起撲鼻而來。

那乍然明亮的目光,仿若重獲珍寶的模樣,令她怔忪一瞬。

她便這樣被謝珩之猛地一把撈進懷中,如鐵鉗的手臂按住她的後背,隐隐發顫。餘光,她瞥見謝瀾川正站在竹屋門口,正往此處看來。那如畫的眉眼仿佛被山霧浸濕。

只有幾息,謝珩之便雙手改握她的肩膀,身子往後垂眸打量她,看着看着眼眸更紅。

“好,好,無事便好。”

他的嗓音輕且顫,眼裏仿佛只有她,“你這回可是吓死我了。”

柳惜月與他對望,在他漆黑的眼仁裏看見自己的身影。

不遠處,老伯與丫頭驚愕地看着這新來的男子,又看向竹屋旁那道沉寂的身影。

“祖父……外頭,如今也可……嫁兩個郎君了?”

老伯聞言忙捂住丫頭的嘴。

這幾日丫頭不說話不是沉默寡言,而是丫頭一張嘴便語出驚人啊!老伯怕丫頭這嘴惹事,才千叮咛萬囑咐,讓她可別說話。

可這山谷靜得很,此時又無野獸嚎叫。丫頭這輕飄飄的疑惑自然飄進了衆人耳中。

謝珩之宛若才回神般,先平淡無波瞥過竹屋旁的謝瀾川,又大步往前直到老伯面前,帶起一陣血腥的風。那肅殺的陣仗令老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缺見下一瞬謝珩之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謝老伯搭救月兒。”

又側身對丫頭拱手,“也謝過小娘子。”

老伯與丫頭哪見過這陣勢,俱是拘謹,老伯連忙攏着孫女的肩膀。

可轉瞬便見這英武肅殺的魁梧男子豁然起身,直到謝瀾川面前,躬身作揖,“萬分感激謝大人救我未過門的妻子,若不是謝大人大義出手相救,這盼了許久,四日之後的大婚便不成了。”

端得那叫一個斯文守禮,和……正室風範。

謝瀾川倚靠在竹門上靜靜睨着謝珩之,眸中似有霧色。忽而,謝瀾川輕笑一聲。謝珩之肩膀微僵,卻擡眼看向他。

隐隐的火藥味。

謝瀾川卻輕輕看了眼柳惜月,在她怔忪時,失落斂眉,并未言語。但瞧着怪可憐的。

謝珩之微哽,滞澀一瞬,忽而轉頭看向老伯露出笑意,“今日我也得叨擾老伯了宿在此處,我……”

這山谷中,只兩處竹屋。

一處是接近谷底的那三間小屋,兩間寝屋,一間算是雜物兼竈房。

這處每逢江汛便不安全,老伯又在距着些許的山上建了兩間暫居的竹屋。這回老伯與丫頭将下頭這方便的竹屋讓給柳惜月和謝瀾川住,自己去了上頭那兩間。

謝瀾川微笑打斷謝珩之未盡之語,“自然是與我一處。”

他看向謝珩之,“孤男寡女,哪怕定親,卻未禮成,總不好共處一室。”

謝珩之聽了這話額上的青筋直蹦,他謝瀾川好生不要臉!之前将月兒困在浮玉軒的是哪個畜生?這畜生興許得了天道垂憐投了人道,如今竟會說起人話了!

當着旁人面,謝珩之無法說這事,只能譏諷地輕嗤一聲。

謝瀾川自然知曉謝珩之是何意,面上卻端得依舊清冷出塵,“倒是為難珩之在此處委屈,明日我們便走。”

說罷,謝瀾川看向老伯。

老伯驚愕擡頭,連小丫頭與柳惜月都是。

前日老伯問時,謝瀾川還說想多養幾日,這便忽然改了主意了?

兩人宿在一間竹屋就這樣定了下來,謝珩之并未進竹屋歇息。反倒目光掠過謝瀾川後,又一轉身到看向柳惜月。

“幾日未拾掇自己,身上味大得很,月兒離我遠些,我先去江邊洗洗。”

柳惜月怔忪颔首。

謝珩之像真乍然出現的疾風,卷的她還沒反應過來。

謝瀾川聽見月兒二字,眸色發深。

他盯着謝珩之的背影,微微歪了歪頭。

謝珩之也是利落人,說完便向前走,可又回了兩步到謝瀾川面前。

“山中孤冷,我獨自去害怕得很,勞謝大人陪我一遭幫我照看衣服別被風吹跑了。”

若說謝瀾川如不急不緩的山泉,那謝珩之就似火焰。這才現身不過一刻鐘,便風風火火一通折騰,燥得很。

謝珩之應是這幾日都沒怎歇息,眼裏全是血絲,頭發上一層塵土。是得洗洗。

謝瀾川眼神繞他一周,從善如流輕輕颔首,“那便如珩之所言。”

謝珩之聞言背着柳惜月翻了個白眼,橫謝瀾川一眼便先行一步。可走兩步又覺不對勁,折回來與謝瀾川并肩而行。

與柳惜月擦肩而過時,謝瀾川稍稍停住,目如和煦春風,“今日可還想吃魚,我正巧趁等他的空當捉幾條上來。”

謝珩之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瞪他,霎時朝柳惜月看去。

兩雙各有特色但都很好看的眼眸驟然看向她,柳惜月微哽,朝他們揮揮手,“去罷。”

兩人俱是颔首,遠遠瞧着顯得格外乖巧順從。

老伯和丫頭嘆為觀止。

“走罷。”

謝瀾川側身朝謝珩之一揚手,頗有些主人姿态,惹得謝珩之低哼一聲。這回是大步向前行去,直到江邊立時将酸臭的衣裳脫了跳進江水中。

這處算是水彎,水流并不湍急,反而顯得溫馴。

謝瀾川看謝珩之一眼,便去尋了一根長長的木枝,利落用匕首削尖後走到江邊,低眸看着游蕩的魚群,瞅準一條,擡臂落手,便是一條。

扔到案上,繼續紮下一條。

今日人多,且多紮幾條呢。

謝珩之遠遠瞧着,神色複雜。又不是茹毛飲血的野人,倒會用這歪門邪道讨人歡欣。謝珩之抱着臂膀藏在水中,目光警惕地盯着謝瀾川。

誰以為謝瀾川是個君子他都不以為,他又不是個傻子。之前謝瀾川面不改色将月兒藏在院中,能是什麽好人?

沒一會兒岸上便有好幾條魚打着挺噼啪亂蹦,謝瀾川朝謝珩之姿儀端方略一颔首,“我先回了,月兒今日想吃魚。”

謝珩之忙一蹿起,露出健壯胸膛,“我也回!”

謝瀾川目光略過他,微一彎唇,“你帶乾淨衣裳了?”

謝珩之如遭雷擊,顫抖的眼掃過岸上那堆酸臭的衣裳,眼睜睜瞧着他走遠了!

竹屋旁,丫頭正在拿柴堆到一起。

柳惜月過去,問,“這是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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