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一拜天地——”(2/2)
莫不是要搶親?
手中緊握住那枚懸珠,當初他要向她求親的那枚懸珠。他看着她一身火紅嫁衣,被謝珩之扶着踏出府門。
謝珩之一襲喜袍,瞧着英武非常,意氣風發。
謝珩之擡眼,見他們來,并未沉臉,反倒朝他們揚起笑臉,遙遙拱手。
柳惜月似乎問他句什麽,謝珩之俯首到她耳邊,輕語一番。她腳步微頓,似是驚訝。謝珩之托着她手臂的手一緊,滑到前頭握住她的手。
謝瀾川盯着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陣風卷開火紅的蓋頭,柳惜月一擡眼便撞進謝瀾川那雙泛紅的眼中。
走過謝瀾川面前,頭上金釵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謝瀾川喉頭滾了滾,只瞧瞧擡手,任她嫁衣上的紅穗劃過指尖。他想伸手去撈,又僵滞停住。
前頭有人攔住,謝珩之朝幾人颔首,目光滑過謝瀾川幾息,提步上前去瞧是何事。
謝瀾川掃過她袖口上的鴛鴦花紋,聲音沉若冰潭,“我給你添了幾擡嫁妝,裏頭都是你用得上的東西。你想做什麽便去做,無人敢置喙你分毫。”
他嗓音平緩溫和,只有身側緊繃到泛白的指節透露出他真實心情。
謝瀾川有許多話想說,可時間已不多。他回眸看眼終于還是被擡來的花轎,喉嚨滾了滾,幾若悵然嘆息,“去吧,花轎來了。”
花轎起,鑼鼓喧天。
柳惜月撩起簾子,這回終于看清他眼中翻湧的情緒。那裏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綿延的溫柔與不舍。
一股熱流直沖眼前,柳惜月頓了頓,在眼睫濕潤前連忙放下簾子。
謝瀾川幾人重新上馬,上馬時,極擅騎射的謝大人竟踉跄一下,攥緊馬鞍才沒跌倒。他低着頭,半晌未動,手背青筋崩起,幾乎要鼓脹裂開。好似幾欲瘋魔,用殘存的理智勉強壓制。
傅硯看他一眼:“真不打算搶親?”
片刻,謝瀾川再擡頭時,除卻洇紅的眼尾,已無半點崩潰端倪。
“她要什麽,我都成全她。至于她嫁給旁人,又何妨。”
哪怕嫁人,她也是她。
嫁人了,他也能日日偷偷去探望她……
哪怕她與旁人生兒育女,又有何妨呢?
對啊,又有何妨?
他低低咳嗽起來,熟埝抽出帕子捂在唇前。
熟悉的血腥氣。
這素帕是她初初學做女紅時贈與他的,他日日帶在身上,邊緣早磨花卷了邊。平日不舍得用,今日……是個特殊的大日子,才拿出來。
傅硯瞥見帕子裏頭透出的殷紅,不忍再看。
而謝瀾川再擡眼時,眼中只剩冷寂沉靜,和無邊……死寂的絕望。
“走吧,護她一程。”
謝瀾川右手持缰,左手攥着的懸珠幾乎硌入骨血之中。他深吸口氣,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都帶着顫音。
他帶着求親的懸珠,與她同站在喜堂上,也算是……
也算是……
他重重閉眼,壓下湧起的水色。
傅硯幾人俱是神情複雜,尤其是趙祁琰。
這時自碰面沒看過彼此的二人目光相觸,兩人俱是一頓,下一瞬撇開眼。
花轎游街,鑼鼓喜然,好生歡喜。
京中許久沒這般熱鬧的事,更別提百姓甚是喜愛這位新封的縣主,紛紛出來蹭喜氣。
謝瀾川派的人藏在謝柳二府人中,沿街灑喜錢。也有過去得了柳惜月幫助的人手提雞蛋或是針線送來當作賀禮。
花轎很快便到了謝府。
謝珩之下馬朝周遭拱手道謝,滿臉喜氣,止不住的笑意,瞧着好意氣風發。一瞧就對這樁婚事極為滿意,娶的是心上人。
謝珩之謝過衆人,便行至花轎前,小心仔細撩開簾子接新娘出來。
新娘素白的手搭上他的小臂,瞬時一片歡呼。
謝珩之萬分呵護她往喜堂走去。
喜堂正中兩把紫檀高堂椅,上頭并無人落座,而是擺着常用物件。東邊那椅擺了一把折扇,西邊那把上頭一塊尋常玉珩。
踏進院子的傅硯瞧見,略一蹙眉便朝謝瀾川看去。
果真謝瀾川沉下臉。
大喜日子,怎無長輩?
謝珩之将柳惜月安置好,轉身朝衆人行禮。
“謝某今日大喜,感謝各位前來祝賀。未免諸位多想,又或以為謝家對我妻有它想,特在此言明。我父突發卒中無法挪動,母親……身子羸弱,遠在江南,雖想來,卻不堪遠路。此乃無奈之舉,并未我待月兒不滿,我謝珩之今日能娶到她,是我今生大幸!”
說罷,謝珩之轉身朝立在階前的司儀示意。
司儀颔首,揚聲,“吉時到——”
人群中,有人撞了下謝瀾川,謝瀾川身形微晃。
後知後覺手中被塞了紙條,打開一看,上頭的話頗為奇怪。
【好人自有好報,還你一回。】
謝瀾川腦中昏脹,看進眼裏根本入不了腦。
耳邊也是嗡鳴不止。
像被抽了魂。
他高估自己了,謝瀾川想。
他還是無法親眼見她嫁給旁人啊!
傅硯與柳言許一左一右護住他,随時準備擡手攙扶。而趙祁琰從女眷那頭收回眼,提步站在謝瀾川後頭。
“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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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他會否,又會棄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