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與君(一) “是啊,總(2/2)
裴崇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裴遷安又微笑道:“不過我與殿下需得先進宮面聖,晚些時辰再回府。你先回去同母親說一聲,莫讓家裏人空等着。尤其是祖父和祖母如今年歲深了,莫要讓二老也跟着等,記得勸他們先用些吃食。”
“我明白。二哥放心!”裴崇安拱手又一禮。頓了頓,他眉頭一蹙,又壓低聲音囑咐道:“二哥你可得帶殿下回府啊。萬一聖人也想留殿下用膳……”
“嗯。”裴遷安溫和道:“會回的。”
恰在此時,馬車的簾子掀起,謝雲昭從馬車彎身而出,面上帶着淺淺的笑意:“小裴郎将放心便是。”
裴崇安怔了一怔,忙躬身行禮:“臣裴崇安,見過殿下。”
“三郎不必多禮。”謝雲昭搭着裴遷安伸來的手,穩步走下馬車,另一只手虛虛一擡,将他扶起身來。
裴崇安直起身,望着謝雲昭的眉眼,只覺得那一抹溫柔和安然,真是像極了自家二哥。
在一旁靜觀的謝允鈞見幾人寒暄得差不多了,便出聲提醒道:“雲昭,該入宮了。”
謝雲昭颔首:“好。”随後,她略微掀起車簾,探進半個身子,對車廂內的楊懷素和林熠合道:“那我便先入宮了。”
林熠合淺笑道:“知你要忙。我先回公主府等你就是。”
楊懷素亦笑:“我過兩日再去尋你們,想必我阿娘得纏我在家中多留兩日,少不了一番唠叨。”
殘陽下,幾人就此分道,朝着不同方向各自散去。
待目送裴遷安與謝雲昭的車駕沿着天街往宮城方向遠去後,裴崇安亦重新上馬,一拉缰繩,先回裴府禀明此事。
府門前,母親杜芳和大嫂金曼已在臺階上等候多時。
杜芳見裴崇安獨自策馬、身後空空如也,眸光一暗,忙問道:“你不是去接二郎和殿下了麽?人呢?”
裴崇安翻身下馬,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道:“二哥與殿下先入宮面聖去了。說是晚些時辰再回府。”
“哦,原是如此。”杜芳應了一聲,神色稍緩。随即她又忽而面色一沉,盯着他道:“你方才倒是跑得快!得虧沒把西園弄亂,不然這家你也別回了!”
“阿娘,你當真是偏心!”裴崇安立刻端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二哥不過是成婚前将那西園打理了一番,你便不許我再去那裏練槍了!這是何等道理!”
杜芳冷哼道:“你一個未成家之人,又怎會懂?”
“哦,兒子未成婚,便是不懂。”裴崇安故意拖長了聲調,帶着不滿的語氣道:“那阿娘何時為兒子張羅婚事?”
杜芳擺手道:“你自己去尋,瞧上哪位女娘了,再來同我說就是。我可不管你與誰成婚。”
“阿娘你又不是不知,兒子如今每日都忙得很,哪來的時間結識什麽女娘?”裴崇安順勢攙扶上杜芳的手臂,三言兩語便将自己在西園練槍的事給含糊了過去。
他邊說邊扶着母親往府門裏走,嘴上還不忘添幾句俏皮話,逗得杜芳又好氣又好笑。
金曼在一旁看破不說破,只是笑笑,跟在二人身後一同進了府門。
暮色漸沉,月色漸起,洛陽城的街巷次第亮起了燈火。
晉王府長史薛言在夜色之中左等右等,負着手在門前踱了一圈又一圈。直至聽聞遠處傳來馬蹄聲響,他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晉王殿下。”薛言迎上前去,躬身長揖,“您總算回來了。”
謝允鈞勒馬停在府前,身姿利落地穩穩躍下馬背,悠悠道:“是啊,總算是回來了。”
他将馬鞭随手遞給前來牽馬的內侍,從腰間取出那柄折扇,提步往府中走去。
府中的擺設與四年前別無二致,就連牆角那盆秋菊的位置都不曾移動分毫。他邊走邊道:“薛長史,這些年,有勞你費心照料了。”
“殿下言重了。”薛言躬身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語聲恭謹,“臣不過是為您守着這王府罷了。”
謝允鈞輕笑了一聲,停在廊下,仰頭望了望天際那輪初升的明月,丹鳳眼眯起:“本王看來看去,還是覺得這洛陽的明月更亮一些。”
他轉過目光,笑嘆道:“薛長史,你說,誰會不喜歡洛陽的明月呢?”
“京師的繁華,自是無處可比拟。”薛言附和道,語氣裏也帶着幾分感慨。
“自然。”謝允鈞将折扇負手而握,儀态慵懶,眸光漸遠。
薛言立在他身後,遲疑了片刻,終是開口道:“殿下,蘇娘子來了,在花苑候着。”
謝允鈞目光一頓,側過身來:“她這消息倒是靈通。”
薛言補充道:“來得謹慎,應當沒人瞧見。”
“瞧見也無妨。”謝允鈞淡然擺手。
他又笑了笑,将手中的折扇展開,繼續邁步向前走着,“四年沒聽她的琴曲了,本王還是有幾分想念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