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與君（五） “您要去何（2/2）

“您要走了？”道童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追問道：“您要去何處？不回來了麽？”

“去洛陽。”柳珣很平靜地說：“應當不回來了。”

聞言，道童眼角倏然一紅。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話道出，只是愣愣地望着柳珣，望了半晌，才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那枚玉佩。

他将玉佩攥在掌心裏，聲音沙啞地道：“柳先生，我會很想你的。”

柳珣笑了笑，俯下身，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也很輕地說：“守陽，我也會想你的。”

也會想念這十五年來，山間每一個平靜如水的日子。

“守陽，再見。”柳珣重新轉過身去，腳步不停，邊走邊向身後的道童擺手，“我走了。”

“柳先生再見。”

暮色愈發沉，天際的明月悄然而升，正是晝夜交替之際。

偏院那棵銀杏樹正挂着新綠的枝葉，在落日最後的餘晖之下，卻也如秋日那般金黃。

樹下，一位須發皆白，頗為清瘦的老者正阖眸靜坐，便是玄一真人。

柳珣停在遠處，靜靜地望着玄一真人，望了許久。正當他欲要提步走近時，玄一真人緩慢地睜開了眼，那略微凹陷、卻又通透的眸子，在向他望來。

見此，柳珣不再猶豫，步子略微加快了些。他行至近前，躬身長揖到底：“玄一真人。”

玄一真人從蒲團上起身，擡手将柳珣虛扶起來。

四目相對許久。山風從二人之間穿過，一切盡在不言中。

“溫如。”玄一真人目光深邃地望着他。

這是這位長者，第一次喚他的表字。

柳珣喉間一澀，他握着那道敕令和官告的手，不由收緊了幾分。到底，還是會覺得不舍。

玄一真人嘆了口氣，眼底的情緒漸次複雜。他緩緩開口：“天象有變，已不同最初。廟堂詭谲，往後多加小心。”

柳珣颔首，再拜，深深躬身：“承蒙真人十數年來的照顧。珣，銘記于心。”

玄一真人再扶，最終也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目光平靜。

“走罷，溫如。”

月光灑下庭院，沉寂落滿枝葉。

他靜靜地站在樹下，望着那道身影漸漸遠去。

十五年前的那個黃昏，初見那雙布滿悲痛與不甘的眼眸時，他便知，那樣的目光，不屬于道門。

如今十五年的光陰疏忽而過，那雙眸子，表面上看靜水流深，可水面之下，只是藏了更執拗的痛罷了。

“走罷，走罷。”他語聲漸低。

“溫如，你的歸處，不在此……”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