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與君(六) “我總覺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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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往事,她沒來由地驟然眼眶一熱,眼角濕潤了起來。緊接着,只覺得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握上了她的指尖。
她猛地一顫,睜開了眼。
視野因淚水而模糊,又緩慢地,一寸寸變得清晰,最終瞧見裴遷安那雙專注的眉眼。他坐在她身旁,仍穿着今晨出府的那身紫色官袍,顯然是剛從兵部回來。
周遭再無旁人,唯有他在眼前,唯有晚霞的光落在他身上。
裴遷安擡手,輕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淚,溫聲問道:“做噩夢了麽?”
謝雲昭靜靜望了他許久,才啞着聲音開口:“不是。”
“那是身子有不适?”裴遷安微微蹙眉。
謝雲昭搖頭。她借着他那雙手的力道,緩緩從藤椅上坐起,随後略微傾身,倚靠在他的胸膛前。
裴遷安自然地摟住她的肩背,将她圈在自己懷裏,很輕地問:“怎麽了?”
“二郎。”
“嗯?”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腰間的衣袍,悶聲問:“你為何會愛我?”
裴遷安怔了怔,低低地笑了一聲。他将她抱得更緊,語氣認真地回她:“昭昭,情之一字,向來是沒有緣由的。”
謝雲昭仍是覺得有些不安,她又道:“可你就好像是……忽然便出現在我面前,自此再也沒有離去。我近來總覺得恍惚。這樣安穩的日子,就仿佛自己身處一場渾然不覺的夢境之中,生怕什麽時候,便會醒來。”
“昭昭。”裴遷安聲音溫和,“并非夢境,是真實的你,亦是真實的我。也并非忽然出現,只是命運讓我們相遇得遲了些。”
他緩慢地松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凝眸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昭昭,無論再早些,抑或是再晚些。但凡相逢,我都會,愛你的。”
略一頓,他眉眼帶笑,接着道:“若你覺得這樣的日子太過安穩,待景桓出生,我們也可以換種過法,去過些不那麽平靜的日子。”
“不要。”謝雲昭拒絕他。她如同孩子那般,喃喃地重複道:“安穩挺好的,安穩沒什麽不好的。我喜歡安穩,喜歡和你的安穩,喜歡景桓也能這般安穩。”
裴遷安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愈發溫柔,輕聲應她:“好。”
“嗯。”謝雲昭略微擡了擡下巴,有些傲嬌,又有些滿意地一應。
默了默,她從他懷中起身,踱步到亭角邊,靜靜地望向池中游動的錦鯉。
裴遷安并沒有追問下去。近來他能感覺到她有心事。尤其是,從她開始整理榮國夫人的那些琴譜起,她便常是這般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麽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他知道,她需要時間。
于是,他只是坐在藤椅邊,望着她的背影,等她願意開口之時。
靜了許久,謝雲昭轉過身來,喚他:“二郎。”
她的面容帶着刻意的輕快,甚至轉了話鋒,問道:“柳珣與聖人見面了麽?”
裴遷安無奈地笑了笑。既是她還未準備好,他也并不強迫她。
他順着她的話,如實回道:“見了。柳珣今日在乾元殿,與聖人聊了許久。他離開後,聖人便下诏拜他為相,同入政事堂。我想,他們大抵是相談甚歡的。”
謝雲昭颔首:“那便好。”
“殿下可知柳珣如今住在何處?”裴遷安忽然問起。目光似笑非笑,意義不明。
謝雲昭搖頭,神色坦然:“此事,我并不在意。”
裴遷安起身,走到她面前,執起她的手,淡聲道:“也在履道坊。”
聞言,謝雲昭微詫。
但她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裴遷安已自顧自地冷笑了一聲,道:“且距離公主府不過兩個街巷,步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他當初說是不争,但我總覺得他賊心不死。”
謝雲昭愣住,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
她總不能說這只是巧合?也總不能寬慰他莫要擔心?此刻,她似乎說什麽話都不合時宜。說多了,像是在替柳珣辯解。說少了,又像是在默認他的猜測。
正當她思忖着如何轉移話頭時,一位府兵握着拜帖快步而來。
府兵在亭前站定了身子,語聲铿锵:“殿下,有門下侍郎求見您。”
裴遷安的目光幽幽地投了過去:“哪位門下侍郎?”
“來人自稱姓柳,名珣,字溫如。”說着,府兵雙手将拜帖遞上。
話音未落,謝雲昭只覺握着她指尖的那雙手,力道微微一緊。
與此同時,裴遷安咬牙切齒的聲音已然響起——
“他便這般急切麽?”
作者有話說:
小裴:某人住得這麽近,是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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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太好啦!我今天終于能準時更新了!希望我之後也能準時18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