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新生（一） 這孩子身上（2/2）

林熠合擡起眼，看向謝雲昭。

而謝雲昭未言語，卻似是知曉她心中所問，微微點了下頭。她方才溫柔的眉眼，此刻浮起一抹憂慮。

林熠合蹙眉。在電光火石之間，她猛然想起方才阿茳提及的那句話，道是孩子出生時，忽有熹光穿過窗棂，斜斜地落在榻前，正好照在這孩子的身上。

念及此，她心頭驟然一驚。她望着謝雲昭，努力壓低聲音：“赤光異香，這是……”

“……帝王之兆。”謝雲昭輕聲續上後一句話。

話音未落，林熠合抱着孩子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瞬。

這等異象，若是出自宮中，便預示着大盛江山後繼有人，乃是天降祥瑞，是足以昭告天下的吉兆。

可如今，這等異象降生在公主府，怎會不引起天子的忌憚？

更何況，裴家紮根軍中多年，還握着那般重的兵權。

“雲昭，”林熠合目光一凜，正色道，“此事，可莫要讓人傳出去。”

“我明白，已仔細交代過了。”謝雲昭颔首，“好在方才所見之人，皆是府中可信的老人，跟着我數年了。我公主府，也定會好生養着她們，不會讓她們出去亂說的。”

林熠合颔首，垂眸看着懷中孩子天真的眼眸，輕輕一嘆，語帶憐惜：“這孩子……怎會如此呢……”

無論那征兆是真是假，是巧合還是天意，只要落入有心人耳中，都可能成為災禍的根源。

若是一朝不慎……

她不敢再想下去。

“我自是要護住他的。”謝雲昭堅毅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沉思。

“是，我們定是要護着他的。”林熠合亦道。

沉默了幾息，謝雲昭卻忽而擡起眼，問道：“二哥哥在何處呢？我想見他。”

林熠合微詫：“晉王殿下？你為何眼下想着要見他？”

謝雲昭抿了抿唇，沒有解釋，只道：“總歸是有事相問。”

她記起，去歲在前往南诏的路上，二哥哥曾突兀地提醒她，莫要讓景桓弱冠前姓謝。

彼時，她雖覺奇怪，卻未太放在心上。眼下看來，倒好像是他早已知曉了什麽。

屋中靜了許久。

見林熠合遲疑不語，謝雲昭心中不安已久的預感再也壓不住了。她凝視着林熠合的眼睛，追問道：“是二郎和二哥出事了麽？”

林熠合輕嘆了一聲，道：“你心思一向細膩。如今，我也不再瞞你便是。但你莫要擔心，裴二郎已無性命之憂。”

已？

那就是，曾有過。

所以，柳珣那日前來說裴遷安領命西去長安，并不是真的。

而她，一無所知，還安安穩穩地在這府中養胎，甚至還寫了信說要等他回來。

謝雲昭的心不受控制地緊縮了起來。她望着林熠合，顫聲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且等等。”林熠合抱着景桓步出內室，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遞給候在外的乳母，仔細叮囑了幾句，方才返回。

她坐在榻邊，執起謝雲昭的手，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瞞着你，也是裴二郎的意思。你此前身子不好，生子更是得在鬼門關走一遭。就是想着莫讓你擔憂。”

謝雲昭已泣不成聲。

“他得多疼啊……”

林熠合握緊了她的手，接着柔聲寬慰道：“昭昭，你莫怕要太過擔心。裴二郎昨兒夜裏已經醒了，意識也清楚了，還問起你來。只是他傷勢還重，還不能起身前來。太醫說，只要好生将養，慢慢便能恢複如常。”

“傻子，真是傻子。”謝雲昭聲音沙啞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怎麽能……怎麽能讓人瞞着我……”

她竟然險些就失去了他！

她竟然險些再也見不着他！

“熠合，”謝雲昭擡起頭來，目光格外執着，低喃道：“我要去裴府。”

她堅定地，又重複了一句：“就現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