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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荷塘慘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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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得知雲錦書竟是女兒身,他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沒回過神。

那段時間,周然之天天守在提刑府周圍,就想看看上京第一才女,究竟是什麽樣的美裙釵?

半年後,雲硯臣被離奇燒死于淮河上的運鹽趸船中。

一時間,京城傳言四起。

有人說,雲提刑剛正不阿,屢破奇案定是被奸人所害;

也有人說,雲硯臣私通鹽商,分贓不均被滅口。

刑部遲遲沒有定論,然鹽運是朝廷命脈,官鹽私售是死罪。

于是,雲夫人放出話去,說誰能娶雲錦書,她願意以阖府資産陪嫁。

第二日,周然之便鼓足勇氣上門提親。

他穿一身微舊發白的青色布衫,身形颀長,恭恭敬敬站地院子裏的楊樹下,光影斑斑駁駁,落在他俊美的臉頰上。

雲錦書躲在窗後,見他回答母親問話時,緊張到忘了呼吸的樣子,不禁莞爾偷笑。

~

說來也巧,成婚當日周然之的祖父吃湯圓噎死,他要守孝三年,不能圓房。

半年後,刑部将父親定罪,母親發配寧遠關,生死不知。

婚後第二年,周然之閉關讀書;

第三年,他輕裝赴考場,靠着默寫雲錦書的文章,一舉高中探花。

正當雲錦書覺得一切都好起來時,他的夫君卻帶拉着孫芙蓉的手說:“芙蓉是平妻,與你平起平坐,無分大小。”

“錦書,別掙紮了,你若不死,芙蓉永遠只能是平妻,怪只怪你我緣淺。”

周然之眯起狹長的眸子,薄唇緊抿,靜靜地看着發妻在水中掙紮。

岸上傳來一道不耐煩的女聲,“還撲騰呢?不行叫人往下砸石頭!”

雲錦書仰頭看去,是孫芙蓉濃妝豔抹的臉。

她蹲下身子,随手折過一根樹枝,鼓着腮幫子朝雲錦書的臉上戳,

“姐姐放心走吧,對了,你那個死心眼的丫頭,我會安排她個好去處,學學怎麽伺候男人,哈哈哈哈哈……”

“你……”

噗通~

一塊石頭砸下,池水終于沒過頭頂。

漣漪一圈圈蕩開,又慢慢平複,只有幾片被折斷的荷葉,漂在水面上打旋兒。

四周一片黑暗,胸腔憋的要炸開,意識殘存間,雲錦書腦海中如走馬燈般劃過一幅幅畫面。

新婚第二天,她便脫下羅衫換布裙,起早生火,做飯燒湯,伺候多病的婆母,忍受刁鑽的寡嫂,用嫁妝補貼家用,盡心盡力打理宅院。

丈夫守孝又要考取功名,她為他研磨掌燈,寫文章做批注,助他一舉折桂,高中探花。

她榨乾自己的全部,做到了內宅賢妻該做的一切,結果卻被夫婿親手推進荷塘溺死。

身子在一點點下沉,鼻腔口中的泥沙越灌越多……

當初,只為周然之一句,芙蓉喜愛荷花,她便親手操持挖建了這個荷塘,不想竟成自己的葬身之地。

不知道吸收了自己血肉的荷花,會不會開的更豔?

呵,世間竟還有如此愚笨的女子……

水面上傳來前堂喜悅的鑼鼓聲,賓客道賀的喧嚣聲,和丫鬟仆人忙忙碌碌的腳步聲。

周然之溫柔扶起鳳冠霞帔的孫芙蓉,“夫人,這些年委屈你了。”

孫芙蓉勾起嘴角,“只是可惜了錦書姐姐。”

“大喜之日,莫提那晦氣婦人!”

晦氣婦人……

五年時光,榨乾心血,就只換來這四個字?

雲錦書口中吐出最後一串氣泡,眼神徹底渙散,身體如無根浮萍,緩緩沉入塘底淤泥之中。

恨!怨!悔!——是她最後的執念!

若能重生,她定要親手将這對渣男賤女,打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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