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兒啊，不能休妻！（2/2）

恍然間，雲錦書燈下伏案，為他撰寫文章的情景浮出腦海……

不會！絕對不會！

她就是打翻了醋壇子，口不擇言罷了。

诶，想想她也可憐，父親被燒成焦炭，母親又遭流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然之捏着眉頭想，也罷，女人嘛都心眼小。

待明日好好哄哄，她若懂事，晚上就圓房，日後補了實缺，也可以幫忙打聽岳母的下落。

“兒啊，辛苦你了。”

身後母親的聲音瞬間拉回周然之的思緒。

周老夫撐着床沿坐直了身子，氣色也恢複了些。

“娘，您好些了嗎？”

周然之趕緊用被子墊住周老夫人的後腰，“郎中說了，頭風不能動氣，不能勞累，您就這樣靠着說話。”

“好，我兒孝順。”

老夫人拍拍周然之的手背，目光掃過燈火通明的廂房，“怎麽點了這麽多盞燈？快熄了！”

母親的話就是聖旨，他将油燈逐個熄滅，只留床頭一盞，昏昏暗暗地映着周老夫人高高凸起的顴骨。

她盯着兒子泛紅的雙眼，緩緩開口：“雲錦書生氣了？”

“沒有！”

這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怪兒子平時太縱容她，竟敢拿婆母的病耍手段，若日後再敢如此，我……”

“你怎麽樣？休了她？”

周老夫人枯枝似的手指，輕輕交疊在了一起。

“我……休了，又有何不可！”

“兒啊，你糊塗。”

老夫人渾濁的眼底閃着算計的精光，她撐起身子往後靠了靠，

“不能休妻！

雲家雖然倒了，但京城誰人不知咱們周家潦倒，是靠她的嫁妝置辦的田舍宅院，這幾個下人也是原來雲家的。

你剛中探花便休妻，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那到手的前程不就毀了嘛！”

周老夫人見證了周府短暫的輝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兒啊，遙想當年，娘剛嫁進周府的時候，貼身丫頭就有四個。

出門的馬車都是兩乘的。

你祖父雖品階不高，但京中貴婦都對為娘禮敬有加，因為暗中她們都和周家有生意上的往來。

紫石街上的玉華樓，咱們周家是最大的股東，年下僅這一項分紅，就夠小門百姓吃半輩子的。

诶~誰料天有不測風雲，到你周歲時，家裏只能靠清粥果腹了……”

周老夫握着手帕，不住地擦拭眼角，這抽抽搭搭的一番說辭，令周然之百感交集。

他一把握住母親的手，“娘，兒子定當有所作為，重振咱們周家當年的風采。”

提起這個他又想到雲錦書，抿了抿唇，“只是那錦書實不懂事，兒子也不想休妻，奈何她心胸狹窄，不容芙蓉進門。”

“你哄哄她不就行了。”

周老夫人不争氣地嗔了兒子一眼，“雲錦畢竟是官家千金，別看她平日性子軟，可也有幾分傲骨。

你不和她商量，就領個平妻進門，哪個女人的醋壇子不得打翻了？！”

周然之恍然大悟：“娘，還是您聰明。是啊，我就說雲錦那麽賢惠的人，怎麽忽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是……她說讓兒子寫休書的時候，很認真……”

周然之眉頭又皺，總覺得雲錦書不像是在使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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