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二 章 哄睡(1/2)
第二十二章哄睡
窗外的天色如潑墨般濃重,幾縷殘光無力地掙紮着,終究被深不見底的暮色吞噬。
“宮外有回信嗎?”君姝儀懶洋洋地斜靠在床上,輕聲問道。
她已經在宮裏待了五日,除了自己宮裏的侍女太監,其他什麽人都見不到。
侍立在一旁的晚晴垂首低聲道:“回公主的話,尚無回音。”
君姝儀神色未變,心裏并沒有多少期盼落空的失落。
就算那封信成功送到他手裏,他的回信也沒那麽容易就交到她手中。
一陣寒風從窗隙鑽入,她不由得低低咳嗽了幾聲,蒼白的面頰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紅。
“公主!”晚晴大驚,連忙取過一件月白色的披肩,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您這幾日憂思過度,茶飯不思,定是昨夜着了風寒。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不必聲張,悄悄去便是。”君姝儀擺了擺手,聲音裏透着一絲疲憊。
過不多久,殿門被推開,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明黃色的龍袍一角,君珩禮走了進來。
而她方才吩咐去請的太醫,正提着藥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太醫恭敬地上前為她診脈,須臾,起身躬身道:“啓禀陛下,公主殿下是憂思郁結,傷及內腑,又感風寒,是以纏綿病榻。”
“臣這就開一副方子,以疏肝解郁、潤肺止咳為主,公主殿下需靜養,切忌再動氣傷身。”
君珩禮颔首,示意他退下煎藥。
殿內一時靜谧,只剩下炭火在銅盆裏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君姝儀靜靜靠坐在鋪着厚厚錦墊的床頭,垂眸望着暖手的手爐,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她不知道該以什麽态度對他,沒了那層身份,皇兄真的還會和以前一樣跟她相處嗎。
很快,藥端了進來。
君珩禮熟稔地坐到她床邊,接過青瓷藥碗,用銀匙舀了一勺,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同往常一樣喂她喝藥。
君姝儀心裏有些訝然,便張口喝下去,抿了抿唇說道:“皇兄倒是願意來見我了。”
“幾日不見,就把自己身子弄成了這副模樣。”君珩禮嘆了口氣。
“臣妹是被關在這悶出病來的。”
“皇兄将我禁足于此,我還以為是打算把我這妹妹忘了。”她語氣忍不住帶着些埋怨。
君珩禮輕笑一聲,并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勺一勺地喂她。
一碗藥盡,他又從一個描金小碟裏捏起一顆晶瑩剔剔的蜜餞,送入她口中,甜意瞬間沖淡了苦澀。
“皇兄想如何處置我?讓我當個有名無實的公主,在這深宮裏自生自滅嗎?”君姝儀終于問出了心中的話。
君珩禮用絲帕擦了擦手,反問道:“姝儀想如何呢?”
“我想繼續當高高在上的昭陽公主,按照原有的軌跡,風風光光地嫁給驸馬。”她一字一句道。
“當公主自然可以。”君珩禮唇角的笑意不變,眼底卻愈發幽深,“不過,天底下可沒有憑空多出一位公主的道理。你在這宮中,朕許你仍是昭陽公主,但踏出這宮門,世人只知有一位景陽公主。”
“至于那位驸馬……那是景陽公主的婚約,與你君姝儀,又有何乾系?”
一番話,輕描淡寫,卻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君姝儀的臉色徹底白了,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
她又問道:“那皇兄想關我到什麽時候?”
“明日便可出來,繼續上你的早課,做你想做的事。”君珩禮緩聲道,“只是,不許再與宮外任何人來往。”
“誰都不行。”
君姝儀垂下眼睫,不願再談,“臣妹乏了,想歇息了,皇兄請回吧。”
她偏過頭,也不看他的神色,直接躺了下去,用錦被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你好好休息。”君珩禮看着她的背影,沒有再多說,起身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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