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六 章 金鈴(1/2)
第四十六章金鈴
殿內岑寂。
巨大的鎏金暖爐中銀炭無聲地燃着,暗紅火光在君姝儀低垂的眼睑上微微晃動。
她支着手肘,掌心托着腮,靜靜地看着攤開的書頁。
沉璧走近來說道:“殿下,晚膳已經備好放在食案上了。”
“先擱着。”君姝儀頭也沒擡地回道。
她已經搞不清自己被囚在這座寝殿裏多少個日夜了。
她還記得淑妃之前拉着她的手,悄聲問她君珩禮是不是有什麽隐疾。
他哪裏有什麽隐疾,分明是對那事上了瘾。
這些天裏,從雕花的拔步床到冰涼的紫檀書桌,再到鋪滿軟緞的榻上,他總是不知疲倦地将她困在身下。
如今這殿內的每一處——窗臺、案幾、軟榻……都讓她不敢直視,仿佛處處都烙着他留下的、揮之不去的痕跡。
那些旖旎的畫面在腦海裏翻湧,君姝儀心裏煩躁起來,将書掼在紫檀案上,再也無心看下去。
她目光一轉,落在旁側卷起的羊皮地圖上。
她随意地把地圖拿過來攤開,地圖上赭紅與靛藍的界線犬牙交錯。
面積最大的赭紅便是疆域最遼闊的大齊國,巫山國的靛藍疆域縮在旁邊,像塊被啃得殘缺的玉。
曾幾何時,它也能與大啓分庭抗禮,如今國力江河日下。邊境的摩擦卻像燒不盡的野火,時不時燎得大啓邊關不得安寧。
周圍幾個小國則像散碎的星子,在兩大國的陰影裏明滅不定,茍延殘喘。
“巫山國這個地方,你了解多少?”君姝儀好奇地問道。
沉璧垂手立在側後方,恭敬地回道:“回殿下,聽聞巫山國民風詭秘,最是推崇巫蔔之術。國中巫氏一族更是神異,族長一脈誕下的子嗣會被尊為聖女或聖子,傳言能憑血脈禱祝國運,保一方繁榮。”
她頓了頓,補充道,“只是近年聖女聖子的禱言似乎也不大靈驗了,否則巫山國也不會衰敗得這樣快,連邊境的城防都快守不住了。”
君姝儀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攤開的羊皮地圖上凝注了半晌。
她從前對這些家國天下的事素來漠不關心,宮闱之外的疆土紛争,于她而言不過是說書先生口中的戲文,還沒有這樣仔仔細細地打量過這一方疆域圖。
殿門被推開,帶着一股凜冽的寒氣。
君珩禮走了進來,玄色的衣袍上還沾着夜露的濕意。
他目光掃過桌上紋絲未動的菜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視線一轉,便看見君姝儀正坐在案前,他闊步上前,将她抱起來坐在自己懷裏。
他的手掌寬大又滾燙,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着她的腰,力道不容掙脫。“怎麽不用晚膳?”
君姝儀偏過頭,臉頰擦過他冰冷的衣襟:“不怎麽餓,不太想吃。”
“多少喝點暖胃的粥。”君珩禮擡眼看向沉璧。
沉璧立刻轉身去食案上盛好粥,随即端着粥碗快步上前,白瓷碗裏氤氲着淡淡的米香。
君珩禮接過來,舀起一勺溫熱的粥,遞到君姝儀唇邊。
君姝儀懶懶地靠在他懷裏,睫羽垂着,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
沉璧垂着眼,自覺地退了出去,将殿門輕輕合上。
“天冷了,內務府新制了幾件狐裘,都是用的東珠河畔的雪狐皮,明日讓她們送來給你挑。”他的指尖擦過她的唇角,帶着微涼的觸感。
君姝儀沒什麽興致,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昨日禦膳房新制了牛乳糕,用的是西域進貢的牛乳,甜而不膩,明日也讓人一并送來給你嘗嘗。”他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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