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七 章(2/2)
她睡得很是安穩,眉頭微蹙,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陰影。
月光下,她的皮膚幾乎透明,唇色淡如初櫻。
沈墨軒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側躺下,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側過身,手臂緩緩環過君姝儀的腰肢,将她輕輕攏入懷中。
少年滿足地嘆息一聲,将臉埋在她散發着淡淡花香的發間。
他每日都會在她喝的茶水裏放入安神藥,卧室裏也點了安神香。
她睡得沉,絕不會發現他的存在。
憶起幾年前的初見,她一襲鵝黃宮裝,笑意盈盈走到他面前,揉着他腦袋說他害羞的模樣真可愛。
他面紅耳赤,倉皇遁去,心裏暗想這個公主也太冒犯肆意了些,而且他也沒比她小多少歲,她怎麽能像誇小孩一樣用可愛來形容他。
他冷靜下來後,又忍不住回到宴席上,目光雖然刻意收斂,卻仍會不由自主地掠向她
那時她已是京中有名的美人,更是皇帝最寵愛的昭陽公主。
而他的兄長沈硯澤,沈家二公子,芝蘭玉樹,年少英發。
兩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
沈墨軒站在人群外圍,看着兄長與公主談笑風生,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捏碎。
那時他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嫉妒,什麽叫求而不得。
不過縱使求不得,現在人也不是乖乖躺在他懷裏了。
懷中的人輕輕動了一下,沈墨軒立刻屏住呼吸。
君姝儀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又沉沉睡去。他放松下來,手指輕輕纏繞着她的一縷青絲。
“姐姐,你知道嗎,”他低聲說,像在訴說一個秘密,“我已經喜歡你好久了。”
君姝儀在睡夢中輕輕蹙眉。
“可你只看得見兄長,”沈墨軒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種天真的殘忍,“不過沒關系,他現在已經沒資格待在你身邊了。”
他想起白天君姝儀坐在窗邊看話本的模樣。
那是他特意從外面搜羅來的最新話本,才子佳人,花前月下。
她看得入神,時而輕笑,時而嘆息,完全沒注意到他在門外看了她多久。
“你喜歡看這些話本,”沈墨軒喃喃道,“那我便給你找來,只要你高興,只要你不離開。”
他知道她喜歡畫畫,便準備好上好的宣紙、徽墨、湖筆,還有各色顏料,整整齊齊擺在書案上。
他亦收藏了琳琅滿目的畫作,甚至不惜親自登門求教,潛心研習。事實上,他對繪畫本是毫無興趣。
昨天她畫了一枝秋桂,金蕊點點,枝葉扶疏。她在畫上題了一句詩:“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
他趁她不在時,偷偷将那幅畫收了起來,藏在自己書房的暗格裏。
“君姝儀,”他收緊手臂,将她更緊地擁入懷中,“我比兄長更愛你,你知道嗎?”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三更天。
沈墨軒睜開眼,知道該離開了,否則天亮後容易被發現。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手臂,輕輕坐起,為她掖好被角。
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沈墨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卧房。
回到書房,他卻沒有睡意,而是從暗格裏取出那幅秋桂圖,在燈下細細端詳。
畫中的桂花栩栩如生,仿佛能聞到香氣。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畫上的題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很快,”他低聲自語,“很快你就能接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