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一 章 心疼(2/2)
沈墨軒從外歸來,唇色透着幾分不正常的蒼白。
君姝儀眼尖,一眼便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她目光往下一瞥,赫然看見他肩頭衣襟之下,隐隐滲出一片刺目的紅痕。
“你這是在外出了什麽事?”她蹙眉問道。
沈墨軒輕輕搖頭,語氣故作淡然:“沒什麽大礙,方才與幾人進山狩獵,不慎失足從馬背上滾落,蹭傷了些許皮肉,回去擦點藥膏便好了。”
“怎能這般草率?傷勢看着不輕,怎不請大夫過來診治?”
他垂眸輕笑,帶着幾分無奈:“父親素來嫌我頑劣不羁,若是知曉我私自出外縱馬涉獵,必定要罰我跪上整宿祠堂。”
“這點小傷,塗些藥膏便可痊愈,不必驚動旁人。”
說罷便擡步欲往卧房走去,途經君姝儀身側時,身子卻忽然一軟,徑直朝着她這邊傾倒,額頭輕輕落靠在她的肩頭。
君姝儀下意識想要躲閃,鼻尖卻聞到他身上那股血腥味,終究僵住身形不敢亂動,只得任由他靠着。
她急忙揚聲喚人:“寶櫻,快過來!”
兩人一同費力将沈墨軒扶進屋內落座,剛一落座,他便忍不住低低悶哼了一聲。
君姝儀瞧得心頭一緊,急聲道:“把外衫脫下來,我看看你的傷口究竟如何。”
沈墨軒依言褪去外衫,露出線條利落、肌理勻襯的勁瘦上身,肩頭那道傷口赫然入目,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看着便觸目驚心。
他轉頭對着門外吩咐:“寶櫻、翠雲,去取清水與紗布過來。”
寶櫻應聲快步退下,頃刻間,屋內便只剩君姝儀與沈墨軒二人。
君姝儀轉身從內間取了療傷的藥箱回來,眉頭依舊緊鎖:“真的不請大夫?單憑這藥膏,怕是壓不住傷勢。”
沈墨軒伸手想去接過藥膏,指尖卻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君姝儀見狀,索性直接将藥膏拿過來:“我來幫你上藥吧。”
她微微俯身,湊近他肩頭的傷口,指尖蘸着藥膏,動作輕柔又小心,細細為他塗抹撫平。
沈墨軒垂着眼簾,狹長的眸子一瞬不瞬凝在她臉上。
目光落于她卷翹的睫毛上,眼底晦暗不明。
君姝儀專心替他上藥,思緒不由得飄遠,恍惚間想起了君瀾之。
那人也是極愛縱馬狩獵,性子張揚桀骜,偏愛馴服烈馬猛獸,每每摔傷擦傷,便會委屈巴巴紅着眼眶尋她撒嬌,等着她柔聲上藥安撫。
“嘶——”
沈墨軒忽得悶哼一聲,拉回了君姝儀的思緒。
她連忙收斂心神,略帶歉意道:“抱歉,是我手重了。”
沈墨軒眨了眨眼,目光直直鎖住她:“姐姐方才走神了?”
“是在…想別的人嗎?”
君姝儀臉頰微熱,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方才上藥時是分了神…不過并非在想旁人。”
沈墨軒沒有應聲,只是那雙眸子灼灼地望着她。
君姝儀被他看得心頭微慌,上藥的動作都不由得有些錯亂。
她心底暗自嘀咕,寶櫻和翠雲怎麽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
就在這時,沈墨軒冷不丁開口道:“姐姐往日,也常常這般給旁人上藥嗎?”
“給旁人療傷之時,也會露出這般心疼不已的神情嗎?”
他微微傾身,緩緩朝她湊近,精致的容顏在她眼前漸漸放大。
“姐姐向來心太軟,總是溫柔體恤,關心身邊所有人。”
他目光沉沉,輕聲低語:
“既然這般心軟,可不可以……再多心疼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