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十四 章 客棧(2/2)
她忍不住側過頭,小聲開口打破這份尴尬:“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到?”
“兩個時辰。”
還要這麽久。
君姝儀輕輕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發了會兒呆,疲憊卷土重來,眼皮又開始打架。
她撐着精神,腦袋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下意識歪過頭,再次靠向鹿聿的肩頭。
剛貼上那結實的肩頭,她驟然驚醒,迷迷糊糊地含糊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話音落下,便強撐着想要直起身子,可眼皮沉重得實在擡不起來。
鹿聿一直安靜地看着她。
看着她小腦袋一點一點搖搖欲墜,再強撐着支起來。
在她即将一頭歪倒下去的瞬間,他終于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輕輕托住了她的臉頰。
她的臉小小的,軟軟的,乖乖貼在他掌心上。
鹿聿将她的腦袋穩穩放回自己的肩頭。
溫熱的呼吸落在肩頭,他垂眸,低聲呢喃:
“逞什麽強呢。”
——
下了船時,天色已深了。
鹿聿就近尋了處客棧,包下兩間客房,鹿鈴與君姝儀同住一間。
進了房間後,君姝儀揚聲喚來小二:“勞煩燒些熱水送來。”
那小二擡眼,撞見眼前女子身段纖婉、氣質清絕,一時看得癡了,眼神直勾勾黏在她身上。
“好嘞姑娘,姑娘人生得真美,姑娘是從哪裏來的,小的……”
話音未落,一柄短刀死死抵住他的後頸。
鹿聿立在他身後,嗓音冷沉:“再亂看,便挖了你的眼。”
小二渾身一顫,魂都吓飛了,慌忙垂頭拱手:“大俠饒命!小的知錯!小的這就去備熱水!”
說完,便連滾帶爬地逃了。
鹿聿收回短刀,垂眸看向君姝儀,冷硬的眉眼緩和下來,細細囑咐道:“夜裏務必鎖好門窗,若是店裏小二送來什麽吃食茶水,一概不要碰。”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們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去外面買。”
君姝儀輕輕搖頭,轉頭看向屋內。
鹿鈴方才在船上沒睡安穩,一進客棧便恹恹趴在桌邊睡着了。
“買兩個燒餅便好。”
“還有,能不能幫我買一盒香膏。”君姝儀将一顆珍珠塞進他手裏。
知道他肯定不會收,便趕在他開口前說道:“不用與我推拒,船費、客棧費……我已經花了你不少錢了,這點對我來說不算什麽,我帶了很多珠寶的。”
鹿聿垂眸,手指輕輕摩挲着瑩白的珍珠,也沒再推拒,問道:“你想要什麽味道的香膏?”
“都可以,只要不是太刺鼻的就好。”
鹿聿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君姝儀回了屋內,坐在床邊打開随身包裹,細細清點了一遍銀錢細軟。
不多時,熱水送來了,她便走到屏風後沐浴。
等她梳洗完畢出來,鹿鈴才揉着眼睛,懶洋洋伸着懶腰起身。
見君姝儀正坐在妝臺前細細擦着香膏,她迷迷糊糊湊上前,親昵地環住她的腰:
“姝儀,你身上好香啊……咦?”
她又湊近嗅了嗅,眼裏滿是疑惑:“怎麽和我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用的是我哥哥的香膏嗎?”
君姝儀搖了搖頭,“方才托你哥哥幫我買的。他倒是細心,還問我偏愛什麽香氣,我說随意便可。”
她低頭嗅了嗅手腕上的香氣。
“這個味道還挺好聞的。”
鹿鈴暗暗撅起嘴,心裏門兒清,她哥絕對是故意的,特地挑了自己愛用的味道,這樣兩人身上的氣息便一樣了。
君姝儀指了指桌上溫熱的燒餅:“你哥哥買來的燒餅,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下咽了。”
鹿鈴咬着燒餅,托着腮,一瞬不瞬看着君姝儀梳理長發,忽然輕聲開口:
“姝儀,我還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家世,你當初為何要躲進沈府?”
君姝儀手指僵住,沉默片刻,終究緩緩将自己的過往說與她聽。
聽完,鹿鈴氣得一把摔下手中燒餅,憤憤不平:“這群男人太過分了,怎麽能這般待你!”
君姝儀笑了笑:“都過去了,往後,我便徹底擺脫他們了。”
“那你此番去金陵,是要尋你的貼身侍女晚晴?”
君姝儀點了點頭。
鹿鈴輕輕嘆了口氣,眉眼染上落寞:“一想到明日就要和你分開,我心裏就難受得很……”
她忽然擡眼,直直望向君姝儀:
“姝儀,你覺得我哥哥怎麽樣?他和那些壞人完全不一樣的。”
“我哥哥跟你年紀相仿,人長得英俊,又會武功,其實他還很會做飯……”
君姝儀怎會聽不出她話裏的用意,失笑搖頭:“你哥哥人很好,于我而言是恩人。”
“但我們之間不會有別的可能,我對他無意,他對我也并無旁的心思。你這小丫頭,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鹿鈴張了張嘴,心裏忍不住反駁,她哥哪裏是沒有心思。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暗自腹诽:
都怪哥哥太沒出息了,偏偏讨不到姑娘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