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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舊人 “是七郎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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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舊人“是七郎啊……”

“觀音,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你家的事……”

崔夫人猶豫了一下,慢慢開口,避開下手坐着的年輕女子的目光。等過了一會兒,她又放輕了聲音。

“陛下震怒,我們也實在是......有心無力。”

鄭觀音暗暗吸了口氣,壓下眼中的淚,對她笑笑:“我知道,這個時候您還願意見我,已經是顧全了兩家的情誼與尋真姐姐的面子。”

見她提及病逝的承恩侯府少夫人鄭尋真,崔夫人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雖然此番交談時間不長,鄭觀音也知再求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了。她站起來,款款一禮。

“既如此,我就不打擾了。”

崔夫人還尚有疑慮,開口道:“盈娘她......”

她所提的是承恩侯府的二小姐梁盈,是鄭觀音的手帕交。只是跟陳三郎和離前,兩人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後來鄭觀音離京出海,已是兩年未見。

鄭觀音知道崔夫人提她是為什麽,頓出淡淡的笑,艱難開口:“若是盈娘問起,就說我沒來過吧。”

見她也沒有苦苦糾纏,崔夫人先是松了口氣,又看她因強撐而發白的唇,不由得輕輕嘆息。

“我讓人送你。”

鄭觀音扯出個笑,随着侍女出屋,遠處有幾人追逐勸阻的聲音。

“二小姐,不能去呀!”

“二小姐!”

鄭觀音知道是梁盈來找她,但并沒有因此停步,反而加快了離開的速度。

“觀音!”

過了一截游廊,身着青衫紫襦的少女從另一頭跑過來,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你、你怎麽不來找我?”

鄭觀音不由得眼睛一酸,眼淚就要因摯友的關懷而奪眶出。但她只是深深吸口氣,又把眼淚都逼回去。

“盈娘......”

“跟我走。”梁盈拽着她往內院去。

身後的侍女試着叫住她:“二小姐!”

向來文弱的梁二小姐發了火:“你去告訴我母親,告訴我哥哥。跪祠堂,禁足,抄書,都行!”

她拽着鄭觀音離開。

兩人在承恩侯府的蓮池邊相坐着,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這是天景十六年的春天。

此時剛過元宵,天氣卻還很冷,蓮池并無花可開。昨天下了場春雪,素極的雪堆在一旁古柳上,晶瑩寶珠裏透着微微黃,細瞧了,發現那是冒出的新芽。

再過幾個月就是皇帝壽誕,可随雪落下的,除了濛濛雪花,還有天子的冰冷怒氣。這些輕飄飄落下,鄭家的檐瓦便塌了一半。

梁盈摸上鄭觀音的手,發現冰涼一片,連忙将自己的坎肩手爐都往她那邊塞。

“觀音,我知道母親和你說了什麽。請你,請你不要怪她。”

鄭觀音見她如此小心翼翼,心一軟,握着梁盈的手輕聲寬慰:“我知道,自老侯爺,侯爺,你娘先後病逝,侯府如今就靠你哥哥撐着。陛下器重,你和梁淳都尚未出嫁。她擔心,也是正常的,我不會因此怪罪什麽。”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白霧朦胧,一時間糊了二人的眼。

梁盈問她:“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

鄭觀音道:“我只能先一邊去打聽我爹的消息,一邊讓人出去查。”

梁盈問她:“那,如今可有......”

鄭觀音搖搖頭:“貢品失竊,正使薛大人失蹤,陛下如今勃然大怒。我也只能盡力而為。”

梁盈咬着唇,眼淚卻比她先掉:“鄭伯父那樣好的人,怎麽就......”

事情剛出的時候,也有幾位大人為她爹求情,請皇帝等徹查後再發落。

可這些人都被皇帝責罰,要麽就貶谪。皇帝正在氣頭上,失蹤的正使還是薛皇後的胞弟,加上涉及兩國邦交,便沒幾個敢再出頭的了。

“都是拖家帶口的,也怪不得他們。”

鄭觀音擦了她的眼淚,極力克制着自己發抖的聲:“更何況陛下一向嚴明勤肅,大家也都怕得很。”

皇帝剛登基的幾年,為了肅清風氣,整頓朝綱,殺了很多貪官污吏。

雖說他勤政,可也有些嚴苛,衆人仍心悸。

梁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哪知鄭家會攤上這檔子事。

說來也是很突然,鄭觀音的父親任職鴻胪寺。因素擅番語邦言,熟識他國風俗。去年皇帝特任副使,與正使薛政出使彌月國。

彌月國主為賀皇帝今年壽誕,特意送上國寶婆羅蜜。

兩人為首,護送國寶回朝。

可途徑白水,賀壽的寶物卻一夜間不翼而飛,正使重傷失蹤,生死不明。她父親鄭聽瀾被指證,勾結沙匪害死正使,盜走寶物。

涉及兩國邦交,皇帝震怒,也為了給彌月國一個交代。皇帝急命押送其父與一乾人等歸京,等候發落。

原本以為是件好事,誰知會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一想到這件事,鄭觀音心口的重石又往下壓了壓,壓得她喘不上氣。

“我不相信我爹會做這樣的事。”

梁盈猛地點頭,仍緊緊攥着她:“我也信,鄭伯父那樣好的一個人,斷斷不會做此般事的,定是他人陷害!”

鄭觀音知道父親是被陷害的。

“可是為什麽呀?”

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怎會有人膽敢盜取國寶,更要大費周章地殺害使臣,官員。

然而父親鄭聽瀾尚在押送途中,尚不知會被如何處置。要想留下性命,怕是也難。

更可怕的是,随時可能牽連整個鄭家,甚至......

梁盈抿唇,眉頭都是憂心,摸了摸鄭觀音的肩膀:“你母親帶着見微姐姐和離多年,也牽連不到他們,反倒是你……”

一想到這個,就更覺上天對鄭觀音不好。

本來她已經出嫁,就算鄭父真的要被皇帝處置,也牽連不到鄭觀音。

可偏偏!

“你怎麽就和陳三郎和離了呢?偏偏他如今也亡故了。”

這句話無疑是又往鄭觀音心頭插了一刀,如今血淋淋的,直往下淌。

鄭觀音和離後随母出海一年多,才回來沒多久,并未等到陳三郎當初和她所說的那樣,來接她團聚。

旁人告訴她,兩人和離後不久,陳三郎就因病亡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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