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盟約 永結同心,緣締百年(2/2)
鄭觀音抱着她,眼淚到處亂飛,又在她身上蹭了蹭。
楊見微一邊嫌棄,一邊胡亂給她抹眼淚。
“哭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就要哭,就要哭,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以為我不敢?”
她當即就高高揚起手,鄭觀音卻梗着脖子:“你打,你打死我。”
“煩死了!”
楊見微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随即給她摁在自己肩上,随她哭。
鄭觀音比她還要高半個頭,此時偎在她肩膀上,顯得格外依人。
她和楊見微從來都不是什麽相互尊敬的姐妹,倆人是雙胞胎,長相不一樣,性格也天差地別。只因楊見微先生出來一刻,就磋磨了鄭觀音好多年。
鄭觀音一直覺得姐姐非常具有欺騙性,長得靈巧瑩潤,什麽也不做的時候看起來要多可人有多可人。
實際脾氣大,能吃人,連爹娘都有些怕她。
陳植曾罵她驕縱,可比起楊見微來。她脾氣好的那不是一星半點。
兩人互相看不慣她,楊見微嫌她煩。
所以從小就打架,打了很多年。
直到七歲,爹娘和離抽簽,一個抽走了姐姐,一個抽走了妹妹。
雖然和離了,但她們也經常來往。
楊見微會上京小住,鄭觀音會到外祖家去,母親楊若丹出海經商,也會愛帶她一起。
有時都湊巧,還會坐在一起吃飯。
楊見微徑直坐下:“鄭觀音,既然我回來了,無論是父親的事還是旁的,我都會處理的,不需要你管。事已至此,就安心待嫁吧。”
大小姐一回來,頓時大包大攬的。鄭觀音到了婚前這夜,才終于睡了一個長而整的覺。
第二日早,她一邊被楊見微薅起來穿衣上妝的,還能一邊做夢,甚至又抱怨。
“也不知姐夫眼睛怎麽了,居然會說出你溫柔可人的話,笑話。”
當然,又挨一頓打。
這樣的時光并不長,很快陳家就來迎親了。
楊見微回來的太晚,事情已成定局。她只能看着陳植來接鄭觀音,到廳堂拜別。
楊見微見着他,倒是饒有興趣地一勾唇。
幾年不見的,有些人模人樣了。
陳植一來,就被鄭靜垣和楊見微兩人盯上。鄭靜垣倒目光溫和,可堂下坐着的楊見微卻銳利。他難得的,将手中的紅綢抓緊了幾分。
他對其他人沒什麽印象,對鄭觀音的姐姐倒是印象挺深的。
因為楊見微打過他,還把他打哭了。
楊見微對他印象也挺深的,畢竟打一個小孩子,還能打哭。除了很壞,也沒有別的理由。
倒是陳植也不知道怎麽裝的可憐,鄭觀音因為這件事和她大吵了一架,護着陳植說她莫名其妙,把楊見微氣個半死。
兩人拜別,即将要走。
楊見微一把拽着陳植,挑眉勾唇,在他身邊很小聲道:“記得對我妹妹好點。”
鄭觀音微微惱:“你又兇他乾什麽?”
“......”
就會護着他。
楊見微懶得說什麽,只看了陳植一眼。他倒是變得和氣,像個人樣。于是伸手一推,把兩人推出去。
“走吧”
二度出嫁,嫁的是同一家,還是兩兄弟。
席間賓客心思各異,各有猜測。但是陳父王娘子都是體面人,心态強得可怕。
畢竟若真說出來,皇帝他親爹也娶了自己的弟媳。
誰敢說什麽。
所有的猜測不過是出于好奇,畢竟嚴格來說,也算不得什麽有違倫理之事。
于是一場婚宴,盛大,熱鬧,觥籌交錯。
陳植挨着敬酒,一言一行,完全挑不出錯,甚至誇他有祖父陳相遺風,更頗似其兄長陳三郎。
婚房內的鄭觀音靜靜坐着,心情複雜。
上一次成親的時候,她忐忑,又雀躍。畢竟和自己喜歡了很多年的心上人成親,是件多麽高興的事情。
那時,陳三郎敬完酒,走進來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
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鄭觀音隔着婚扇看到了他的靴子,然後是喜袍。等手中的扇子被一只手取走,她才有含羞帶澀地擡起頭,和他對上眼。
陳植眼中的人,那面上欣喜的神情轉瞬即逝,唯有失落傷懷。
他知道,欣喜是屬于陳三郎的,失落是屬于自己的。
雙華端着合卺酒,置于桌上。
兩人相坐,各自端起酒杯。陳植想要交杯,鄭觀音卻先碰了杯,一飲而盡。
他輕輕說了一句幾乎不可聞的話。
“阿姊,永結同心,緣締百年。”
只是鄭觀音似乎在出神,并沒有聽見他說什麽。
陳植看她鳳冠壓得額頭都已經泛青,伸出手去。
鄭觀音躲了一下:“怎麽了?”
他道:“冠子很重,取下來吧。”
她自己起來,将冠子和釵環都卸下來。只是太重了,又繁瑣,從自己的角度有些搬不動。
陳植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替她取下鳳冠。
鄭觀音道:“七郎,此事本為權宜之計。待事情了結,你我和離,婚嫁各不相乾。”
陳植抱着她的鳳冠,垂眼未答。
絕無可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