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苦尋 “毒,她是(1/2)
第38章苦尋“毒,她是
鄭觀音病得更嚴重了。
自從經祠堂一事,她受了極大的刺激,沒有辦法看見陳植。所有的五感都被無限放大,不是哭,就是發瘋。
陳植不怕她發瘋,卻怕她傷害自己。
無奈之下,陳植只能用絲帛将她的手腳束縛起來,又恐她中途掙紮,便将一端束在自己手上,坐在床邊的腳踏上守着。
他守着她醒,守着她瘋,守着她靜,留下的是很多傷痕。
王娘子欲言又止,心疼他,可是又說不出指責鄭觀音的話。好好的一個人,年輕生活,突然間成了這副樣子。
她給他擦藥,陳植卻安慰她。
“娘,我沒事,等她力氣用盡了,便不會傷害其他人。皮外傷很快就會好的。”
“我知道。”王娘子含淚點點頭,看了一眼被束縛在床上的鄭觀音。
愛笑愛鬧的一個孩子,鬓發散亂,雙目無神,滿臉都是淚痕,不停喃喃。
“為什麽......”
“為什麽要騙我......”
王娘子接過雙華手中浸濕過的帕子,輕輕給鄭觀音擦拭臉頰,為她理順鬓發。
剛才還在發瘋的人此刻有了些精神,迷茫的眼也多了幾絲清醒。
她看見了王娘子含淚的眼,看見了陳植滿是傷痕的臉,看見了雙華顫動的唇,也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模樣。
“娘,我得瘋病了是嗎?”
幾人喉間一堵,愈發難受。
王娘子只能安慰她:“會好的,孩子,會好的。”
鄭觀音閉上眼,眼淚聚在鼻梁窩中,待蓄滿了,再也盛不住了,便瞬間傾瀉在榻。随之而去的,是她那短暫存留的清醒。
再開口:“放開我!”
“藥來了!藥來了!”
珠兒端着葉太醫開的鎮靜湯藥進來,因為沒有找到鄭觀音病竈,只能先安神。
可是她一聽到要喝藥就抗拒,整個人開始掙紮。幾人都不想這樣對待她,可是又無可奈何,只能由陳植掐着下巴,将藥灌進去。
鄭觀音安靜了下來,在歷經幾日的瘋魔,她終于睡下了。
陳植松開纏在自己手上的絲帛,搖搖晃晃站起來,他亦是幾日沒怎麽進過水米。很多時候,不過是雙華怕他撐不住,做了些糕餅湯羹,匆匆應付一下。
王娘子先行回了自己的院子,陳父又請了幾位名醫來給鄭觀音看病。
可是無一例外,都只能推斷是癔症。
鄭觀音一瘋就是三日。
三日裏,她開始高燒,夢魇不斷,呓語不停。睡着的時候倒還好,眼睛一睜,就是恍恍惚惚的,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花幾前有瓶秋芙蓉,因為這幾日無人打理,此刻已經衰枯垂頭,繁盛而凄冷的顏色早已褪成褐白。
水竭,花死。
陳植去了祠堂,原先被鄭觀音拂落的牌位已經重新擺了回去。
他點起香,拜了拜,跪坐在冷磚上。
“你不是,愛她,在乎她嗎?怎能忍心見她如此?人人道你天縱英才,為何不救她?”
在陳植心中無所不能的三哥,只剩一座漆黑冰冷的牌位。
那樣一個人,最終也只不過是枯骨一具。
“嘩啦!”
“你救她,你為什麽能忍心不救她?”
“你無能!你無能!”
陳植怒不可遏,将牌位香燭貢品通通拂落在地,一遍遍質問。果子咕嚕嚕滾出去,滿地香灰散。拂了面,隐了眼,卷了淚。
可是祠堂裏只有搖晃的燭火,幽幽而燃,外頭凄凄風聲。
陳植将牌位重新放好,按着桌滑落在地,低聲喃喃。
“不要再折磨她了......”
“你放過她吧......”
“放過她吧......”
偌大的祠堂空曠無聲,只有伏在地上的那一團身影。
半開的小窗湧入一陣瑟瑟風,帶着峭拔之氣,猛然而入,将燭火吹得稀松搖擺。落到陳植身前,只剩柔和,卷了一捧和暖的燭光,撫在他低垂的頭頂。
藥石無用,鄭觀音漸漸衰敗。
雖然王娘子将府中上下關得嚴嚴實實,一絲絲病情都沒有透露出去,她甚至還能出去參宴,禮佛。旁人問起,便說鄭觀音在佛寺靜修。
可是快入冬了,北風朔朔,多少還是流了消息出去。
鄭家娘子得了癔症,成了瘋子,已經開始蔓延瘋漲。更有風言風語,說她是中了邪。
永嘉和梁盈都來過,可是接待她們的是王娘子,兩人便多少了解了一些,隔着重重簾幕看了一眼隐約的鄭觀音。
在宮中陪侍皇後的李芳寧聽了此事,一股腦送了很多藥來。她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自己有的,都送了來。
雖然不太喜歡鄭觀音,可是她請自己吃過蟹宴和花糕,請她賞過花。
李芳寧不希望她死。
王娘子心力交瘁,陳父亦是忙碌,需要處理公務,還要遍尋名醫。
而陳植,去了一趟牢獄,替鄭觀音探望鄭聽瀾,送去部分所需之物。
鄭聽瀾見是他獨自來,還有些意外:“觀音為何沒來?”
陳植取了酒菜,回他:“秋冬寒氣重,阿姊愛玩兒貪涼便病了,故托我前來。”
他微微笑着,說得很是平常真實。畢竟自己的女兒,鄭聽瀾知道,這确實是她會做出來的事情,可是他此番卻只是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心中那些隐隐的猜測便實了些。
“天冷,伯父喝點熱酒,可以驅寒。”
少年面不改色,替他倒了杯酒,随後細心整理所帶之物,收拾帶回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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