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濕漉 陳植笑得惡(1/2)
第51章濕漉陳植笑得惡
其後幾日,他仍在鄉中處理最後的修繕事宜,鄭觀音在城中的陳家幫忙籌備幾日後的婚宴。
兩人并未見面,一切風平浪靜。
鄭觀音一邊忙碌,一邊緊張,雙華都覺得她有些疑神疑鬼的。
直到陳五郎大婚的前一日她都很緊張,每次從外面回來進房門都要先看了又看,随時準備逃跑。每次睡覺都睡不安穩,生怕睡到一半,身邊就多了一個人在看她,對她笑。
但陳植真的沒有回來過。
聽說他已經回城了,然而鄭觀音卻連人影都沒見到,不知道他在忙碌什麽。雖然人未在身邊,每日都會有東西送進來。
自己身邊,總是會多些什麽,又少些什麽。
陳植人不在,氣息無處不在,鄭觀音都覺得她要發瘋了。
她甚至都覺得,自己寧願死個痛快。
六月初三,宜嫁娶。
整個陳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聽說陳植今早回來了,如今正随陳五郎去迎親。鄭觀音則陪着嬸嫂們接待賓客,很是忙碌。其實她雖是親戚,但按道理來說也是客人,無需做這些。
但鄭觀音害怕,怕自己一閑下來,陳植就不知道在哪裏等着自己。
雖然知道陳植也不會對她怎樣,然而被長久籠罩在這種疑神疑鬼的氣氛下,她所有的感官都在被放大。一點點的風草動,都很容易被吓到。
她也,還沒想好,所以一再躲避。
偏陳植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張弛有度,一個勁兒往前沖。
鄭觀音每次想到這些,都後悔那天晚上的沖動。倘若不是自己昏了頭,陳植哪裏會這樣。
說來說去,一子錯,滿盤皆輸,才落得個如今被攻城略地的局面。
可陳植從小就是個,實實在在的漂亮孩子。那樣的情境之下,實在是太誘人了。
她有什麽辦法。
要怪,就怪陳植。
都是他的錯。
鄭觀音懊惱自己一時昏頭,悔恨自己一時沖動。
可怕的不是陳植,不是這段情緣。是從自己奔至油羊開始,有些東西已經悄悄開始變換。是陳植見到她時,那瞬間生出的底氣。是她見到陳植,退後的幾步。
是他一呼一吸,一舉一動,都在牽引自己的心緒。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切都亂糟糟的,早就脫離了自己的可控範圍。
陳植随着陳五郎去迎親了,此刻還沒有回來。
雖然等到黃昏,迎親的隊伍就會回來,陳植也會回來。然而哪怕是短暫的一個午後,她也能喘息幾刻,想想該如何處理現在的困境。
鄭觀音忙碌了一早上,借着忙碌才無暇想這些,在中午吃上喜宴。
她吐了一口氣,覺得有些許輕松。
忙着忙着到還好,一閑下來卻覺得困倦。哪怕冰鑒冰輪都消不盡仲夏暑氣,熏爐裏的香氣在亮得發白的日光裏浮動,聞着卻有些暈。
整個夏天的蟬都在聲嘶力竭地叫着。
鄭觀音悄悄打了一個哈欠。
嬸娘輕拍她的手:“你也忙了這麽些天,若是覺得困倦,就去花閣小憩片刻吧。”
然而鄭觀音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只是在拼命撐着。
“那好,我去歇息片刻。”
雙華去替她取扇子了,也還沒回來。
陳家的侍女引着困倦至極的她往花閣走,過了幾道游廊,卻是愈發安靜。
鄭觀音不知道花閣在哪,就只能跟着她們走。
穿過一方荷花池,就是一條綠楓橋,盡頭則是一道月洞門,有軒閣亭臺數間。說起來,陳植的祖父和陳五郎的祖父是親兄弟。兩家關系很好,所以還在竹溪時的宅子,是通着一個花園而連。
鄭觀音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記錯。
她來油羊的次數不多,對陳家的宅院也不熟悉,分不清哪裏是哪裏的。
席宴在前廳及相連的園子裏,為着避暑,各處都是高低錯落的簾子紗帳。然而這一重又一重的簾帳掩着,樹蔭滿地,榴花燒,碧竹生涼,反倒讓本來明朗的夏天,有些陰幽之感。
“到了,娘子請在此處小憩片刻,到了時辰便會叫您的。”
“好,多謝。”
鄭觀音随着兩個侍女進門,在圍榻上卧下。雙眼一睜一合間,侍女們又出去了。
她實在是困倦,徹底合眼睡去。
約莫着小半個時辰後,又初初轉醒。
她打了個哈欠,慢慢坐起來。不知是不是錯覺,屋內的簾帳後好像坐着個人。
午後的日光從小窗映進,一地朦胧發亮,有些看不太清。
不過鄭觀音定睛一瞧,發現确實有人。
通過拂動的縫隙,她看見了一雙男子的手,握着一把剪子,膝畔有幾枝荷花蓮蓬。他此刻正在修建花草,往瓷瓶裏插。她心下大駭,怕自己走錯了屋子,立刻輕手輕腳下榻,想要從後門出,繞過楓橋回去。
“鄭娘子......”
隐隐約約的,好像是陳家的侍女在別處喚她。
鄭觀音一顆心高高吊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困倦,恐走錯了房間。
她輕手輕腳走得更快了。
然而門上了鎖,一時情急,躲進了右側琴室內。那裏有屏簾,有花羅行障,幾重掩映下來,顯得很隐蔽。
“嘟嘟嘟”
幾聲輕輕的敲門,鄭觀音聽見侍女問:“可有見到......”
“未曾,你們到別處去尋吧。”
鄭觀音剛睡醒,人還在恍惚。這間琴室在重重簾帳內顯得格外幽涼,她坐在地墊上打量了一圈,覺得有些眼熟,于是伸手從格架上取了本書。翻開一看,上頭還有峭拔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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