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替身(2/2)
徐仲舟笑着伸手,食指同中指并攏在一道,抵上劍身,将雲渺手中的不系舟推遠了些。
在雲渺的視線之中,他再一次将手向袖中探區,一副蹭上了血跡的卷軸随即便出現在了二人的視線之中。
“你那夫君不但是妖界的少主,而且……”李仲舟頓了頓,笑着将手中的卷軸展開,對向雲渺,“你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
“不信麽?看看這個。”
順着男人的話語,雲渺視線亦往那卷軸之上撇去。
但只一眼,她便覺着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結成了冰。
畫卷上的場景,竟與她那日做的那場夢極其相似。
但不同的是,畫卷之上那女子的長相此刻是清晰的。
一張同她幾乎是十成十相像的一張臉。
心中先前遺留下的那顆種子,在此刻猛然破土而出,頃刻間枝繁葉茂。
“雲師妹,這畫可看清了?”
滿身狼狽的男子面上神情挑釁,将手中的畫卷又往雲渺處送了些,擡眸盯着雲渺,仿佛想從其面上尋獲些狼狽、痛苦的神情以用來取樂。
他這個小師妹衆人寵愛、天賦異禀又如何?
還不是被一只妖哄騙得團團轉,對方只是将她當替身,她竟然還真的動了心。
真是可笑。
雲渺沉着臉,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強撐着鎮定:“我憑什麽信你?”
話音剛落,便見其腕骨輕動,長劍挑上對方手中的畫卷。
畫卷從中間被劃開,一半仍在徐仲舟手中,另一半則調落在地,沾染了不少塵土。
徐仲舟索性将手中的那半截畫卷也一并扔到了地上:“是不是真的,師妹自己肯定比我清楚不是?你瞧你這夫君對你也并非真心,你不若便跟了我,豈不更好?”
雲渺見對方仍在糾纏,手中自是不再留情,方才破開畫卷的劍再一次朝着徐仲舟脖頸之中沖去。
李仲舟見雲渺是來真的,忙不疊退後幾步。
雲渺冷冷看着對方退後的動作,語氣又重了些:“滾,否則你這條命也不必要了。”
随之長劍往前一掠,劍鋒毫不留情地加深了李仲舟的脖頸之中的那條血痕。
這一次,傷口顯然比先前深上不少。
傷口之上細密的血珠陡然間便冒了出來,淌下流入了其本就髒污的衣領之中。
李仲舟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脖頸,染了一手的紅,原先的嬉皮笑臉故意惡心人的假面自然也收了起來。
因為他意識到,雲渺方才說要殺了他的話并非玩笑。
“雲渺,你真敢?我父親可是尋仙宗的副宗主!”
“你猜我敢不敢?”雲渺手中依舊緊捏着長劍,劍柄處的指節已經泛了白,“滾。”
“好好好!你給我等着。”
李仲舟似是怒極反笑,丢下一句狠話便捂着脖頸轉身就走。
嘴裏的罵罵咧咧也落了一路。
雲渺同他的賬自然未算清。
但是眼下她再沒有多的精力同他再糾纏下去。
院門處執劍而立的雲渺在原處久久未動,只是握着不系舟的手卻垂落了下來。
頭頂毒辣的日頭炙烤着她。
可雲渺卻依舊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怎麽也化不開凝結住的血液。
她靜靜看着身前的樹影微動,直到整個眼睛都生出了酸澀感,她才再次垂眼看向那副已然斷裂成兩半的工筆人物畫。
畫卷上那張與她幾乎一樣的臉落在雲渺的眸中。
可雲渺再一次清楚地認知到,這不是自己。
因為落款處的時間,近乎百年。
而她同落款處那人——她的夫君,相識不過三月。
所以這人,自然不會她。
可這又是誰呢?
是謝訣口中的“阿姐”麽。
興許是吧。
雲渺眨了眨眼,一顆淚無預兆地自她的眼眶之中掉落。
好巧不巧,那顆淚亦落在了畫中之人的眼下。
兩人此時更像了些。
雲渺愣了一下,接着卻不由自嘲地笑了。
先前許多她未想通的答案,眼下也一一有了答案。
原來并非是同時喜歡兩個人,而是喜歡的,一直是一個人罷了。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替代品……
怪不得,那晚他會突然換了态度。
怪不得,他會同自己說喜歡。
怪不得,他對自己可以不惜以命換命。
怪不得……
原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只是,她當時不知道罷了。
那些她認為的喜歡,都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經不起半點推敲。